肃王府众人在杨府吃饭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小厮快步离开杨府,直奔许府而来。
“什么?那扬远死都死了竟还留下封信,亲笔写了自己的罪行?这不是追着给人家送口供吗?”
听完那杨府小厮的汇报,许相气得脸色发青。
“贤婿,今日上午,长公主府的事,你可知晓?”
调整了一下心情,许相微微侧身,与祝青云说起长公主府的事。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我说,姑母她怎能轻信一个厨子,都怪那厨子坏了大事!不过,也怪许凌音、祝愿这些肃王府的贱人!”
“她们给姑母安上了被敌军教唆的罪名,现在姑母被父皇关入了天牢,以防夜长梦多,本皇子早已派了人,去送姑母一程。”
祝青云眼中闪烁着寒芒。
什么死后四十九日,杀三百人即可招魂,都是他顺嘴胡编的。
长公主遇到的那所谓的大师,也不过是他随便找手下假扮的。
甚至公主府那些黑衣人,都是他借过去的影卫。
可惜啊,她还是太无能,自己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她仍旧失败。
无能的失败者,就不配活着!
“贤婿,如今肃王府已经拿到杨远的供词,我们万不能让她们今晚踏出杨府一步!”
许相脸部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也变得犀利。
他早已派出了死士,今夜务必取肃王府几人性命,尤其是那孽女许凌音和她生的孽障祝愿!
夜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穿过游廊,将杨府餐厅的欢声笑语吹散了些。
祝愿坐在祝忆杨和祝忆舒中间,杨府没有幼儿专用的椅子,这种成年人的椅子,小幼崽坐起来两条小腿不断晃动。
祝忆杨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小幼崽吃得开心极了。
“对了孟夫人,怎一直不见你与杨远的儿子?”许凌音终于忍不住问起。
从上午在长公主府每间蓝沐茵抱孩子来,她就好奇。
晚上来了杨府,更不见那孩子,她的好奇心也憋不住了。
蓝沐茵抿嘴笑了笑,“我与那杨远就是逢场作戏,怎会真失身给他,还给他生孩子?那孩子不过是我家下人的奴生子,偶尔抱过来做做样子,如今我打算彻底卸下梁氏的身份,这府上的仆从也尽数被我遣散。”
听她这么一说,许凌音也才发现,杨远一个兵部士郎,就算平常勤俭,府上奴仆也绝不可能这么少人。
原来蓝沐茵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
“那你们二人日后有何打算?”许凌音扫过坐在蓝沐茵身旁的孟大厨,又问道。
蓝沐茵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丘北玄和长公主都死了,我们二人也自由了,自是要随他回乡,经营一家小店,长长久久过日子。”
许凌音认可点头,不过又略带可惜的口吻,“你们二人一个会制香;一个厨艺超群,回景霞县那种小地方,都埋没了你们的才华。”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上扬,“不如二位日后就跟着本妃干吧?本妃给你们在京中开家胭脂铺子和酒楼,收益我们三七分,本妃只要三成。”
许凌音有预感,凭她二人的本事,加上自己和老三的经营能力,定会火爆京城。
别看她只要三分收益,可即便才三分,也定会是一笔巨款。
“王妃这说的是哪里话,肃王府的诸位是我们二人救命恩人,诸位有需要我二人做的,我们都会不遗余力。”
“王妃能赏识我们,帮我们开店做生意,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断不敢要王妃这么多分成……不如,我们三,您七?”
孟大厨与蓝沐茵思量再三,可不敢从肃王府手里拿这么多。
许凌音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两人也算是知恩图报,那她更不能克扣下属。
“你们二人想要在京中站住脚也不易,说好的三七分,就三七分!”
“老孟,日后你的酒楼赚了,我们再继续开第二家、第三家分号;沐茵,你的胭脂铺也是一样,我们可以生产更多的胭脂,推广到全国各地,甚至番邦。”
许凌音拉着他们畅谈未来。
这段时日,肃王府名下的几间铺子也是收益颇丰,祝忆杨那边也是想了法的赚钱,一切都在向着好方向发展。
祝愿碰着饭碗,想起被关在护国寺的四哥祝忆温。
就剩祝忆温了,离一家团聚祝不远了。
要尽快将四哥救出来!
“来妹妹,你最爱的奶冻。方才我已经问过孟大厨做法了,等回府后,五哥亲自做给你尝尝。”
祝忆舒温和地笑着,捧着一碗雪白的奶冻,挖了一勺送到祝愿嘴边。
“啊呜~”
小幼崽刚准备张口,忽的,院墙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像是什么人摔倒在地。
众人微微一怔,几位会武功的都警惕起来。
祝忆舒放下饭碗,和许凌音、蓝沐茵一样,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耳朵都跟着动弹。
“来人啊?发生何事了?”
蓝沐茵朝门外喊了一声。
然而,原本应该随叫随到的下人们,却等了片刻,蓝沐茵都喊到第三声时,也无人回应。
众人心生恶寒,都知道有情况发生。
“你们先别出来,我去看看。”许凌音警告众人。
“娘亲小心。”祝愿挥舞着小胳膊,给许凌音打气。
她刚推开餐厅的门,迈步出去,感觉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瞥,即便胆大如她也被吓了一跳。
原本在屋外守着的丫鬟、婆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鲜血顺着台阶不断往院子里流。
许凌音眼神一颤,抬头又对上院墙上骤然翻出的一圈黑影。
个个手持长刀,寒光凛冽。
黑夜中,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杨府围得密不透风。
“王妃,外面怎么了?”
蓝沐茵也凑过来看,这一眼,她也吓得连连后退。
其他人也都有了预感。
“我们是不是遭到追杀了?”祝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太好了,正愁没法让梁夫人假死变成孟夫人呢!”
她总是想法稀奇。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不忘利用这场追杀,想着能让蓝沐茵假死彻底摆脱梁氏这个身份。
蓝沐茵自己也同样眼睫微颤。
她苦笑地朝祝愿咧了咧嘴,办法是好办法,但前提是她们都得在今晚活下来!
说话的时间,黑衣人们已经从屋檐上飞下来了,正朝着餐厅这边包抄而来。
众人也做好迎战准备。
祝忆舒从桌上收起筷子,对准黑衣人,“嗖嗖”飞出去。
在筷子击中他们的同时,许凌音反手抽出蓝沐茵头上发簪,身形一晃手里的银簪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刺入那几个因筷子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