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几人凑近,闲聊的贵妇们,齐刷刷朝他们行礼问安。
梁氏的视线扫过他们时,不由自主地在祝忆舒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尽是惊慌与错愕。
她虽站在一众贵妇的最末端,可一直关注她的祝愿,也成功捕捉到她那怪异的眼神。
几人继续逛公主府花园,在路过假山拐角时,一个身着公主府小厮衣衫的青年男子,冒冒失失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路过许凌音身边,他将糕点全部朝着她那宽大的衣袖撒了去。
“对不起,王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小厮认错态度良好,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许凌音一眼认出,他是自己派去盯着孟大厨的暗卫。
“啪啪~”
她抽了他两巴掌后,看似用力不小,实则力度刚刚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该死的奴才,敢冲撞本妃,真是活腻了!”
“看我怎么教训你!”
许凌音故意提高音量,假意要惩罚他。
“王妃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那暗卫也配合演戏。
“都看什么看,我们肃王府连个奴才都训不得了?”
许凌音的一声呵斥,让好奇往他们这边瞧的众人,纷纷垂头离开。
“王妃,您衣服脏了,不如去后院打理一下。”
暗卫跟许凌音对着暗号。
许凌音朝他点了点头,带上祝愿三兄妹,跟着暗卫往长公主后院伙房那边走。
“那姓孟的欲在宴席的所有饭菜里下毒,暂时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
路上无人时,暗卫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许凌音听了这话,吓得瞳孔猛缩。
今日来赴宴之人,足有半个京城那么多,算起人数,不少于三百余。
如此丧心病狂,竟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有问清楚何人指使?”
暗卫不确定开口,“他说药是长公主给的,只要做了,长公主便能让他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不过可笑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的心爱之人到底在哪儿!”
提到这事,暗卫也忍不住憋笑。
“属下也问过,为何他能这么信任长公主,那姓孟的只说,长公主给他看过他心上人的画像。”
祝愿也是惊愕到张大嘴巴。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忽悠?
“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杨远的夫人梁氏,定与孟大厨要寻的心上人有些关联。”
她的小奶音铿锵有力。
总是能这么淡定地说出一些语出惊人的话。
“你们想,孟大厨的心上人与丘北玄的女弟子长相相似;而梁氏又与杨远的青梅竹马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天下虽大,如此巧合的两桩事一时间发生在我们身边,我认为巧合二字,已经远远不够了。”
公主府柴房。
孟大厨被束缚住手脚,绑在椅子上,三五个穿着公主府小厮衣服的肃王府暗卫,轮番看着他。
见有人来了,孟大厨还以为是来救他的,不断挣扎。
祝忆舒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善,猛地拔掉他口里塞着的布,“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回答的让我们满意,一切好说,否则……”
点到为止,他摸了摸腰间露出的匕首手柄,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大厨点头如捣蒜,“小,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个暗卫的手段他都见识过了,自然学会老实了。
“我们想知道,你那心上人究竟是什么人,在没来京城前,又是何身份,以何谋生?”祝愿最先问道。
孟大厨没想到就问这些,他紧张的心情瞬间镇定不少。
“我们是在景霞县相遇的,烟儿原本是个开胭脂铺子的女掌柜,我在她旁边经营一家汤饼店。”
“我们相知相许,大约五年前,烟儿突然告诉我说欠了某个京中大员很多银子,那大员要抓她去当小妾抵债。自此,她音讯全无。”
“烟儿刚失踪时,我进京寻过她,天公不作美,我刚来没几天,被告知家中遭遇了劫匪,全家被杀,我不能放任家人不管,只能先回去操办后事。”
“为家人守孝三年后,我再次想要进京,可这次,还没等出景霞县的城门,就莫名坠马摔断了腿,养了足有两年之久。彻底康复后,正好赶上年关,我跟随朋友的皇商队伍,这才顺利抵达京城,在朋友帮衬下,停留至今。”
祝愿听完大概,狐疑地问:“你就从没怀疑过,有人在暗地里阻拦你进京,不想让你找你的烟儿?你的父母家人,都是那人杀的;两年前你出城坠马,也是那人有意而为。”
祝忆舒的第一反应与祝愿相同。
若真如祝愿所猜测,梁氏、烟儿和北堂那个女弟子都是同一人,那么丘北玄为了不让孟大厨这个变故影响计划,的确能不惜一切阻拦他进京;又为了用他控制住烟儿,而杀了他全家,唯独不杀他。
“你看看这画上之人,可是你的烟儿?”
祝忆舒拿出一张画像。
这是昨日他特意去血影宗在京城的分舵,找西铎帮他寻的那北堂女弟子的画像。
只是才摊开到眉眼位置,孟大厨整个人便震惊起来,身子都跟着坐直了。
画像整个摊开,孟大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画像,热泪盈眶,看向祝忆舒时,眼眶里带着不可思议。
“这…这是我的烟儿!”
“五年前,她就长这个样子,耳鬓这里还有颗痣!”
“你怎么也有她的画像?”
孟大厨激动到双眼放光。
肃王府众人相视一眼,现在能确定了,女弟子和烟儿是同一人!
且烟儿失踪的时间线,和杨远娶妻的年份,也正好能对的上。
那么现在,只需要揭下梁氏的那张假面即可!
“听说过第一杀手组织血影宗吗?”祝愿双臂抱肩,不可一世地挑眉问。
孟大厨点头,“不是说被三皇子殿下和大理寺卿捣毁了吗?”
“不错,血影宗的确不存在了,但这不重要。”
“你的心上人烟儿,曾经也是血影宗的子弟,刚好,我五哥是血影宗少主,你想寻到烟儿,比起求长公主,更应该依靠我们!”
祝愿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孟大厨听得一愣一愣的,长公主能拿出烟儿的画像,肃王府也能,一时间,他也不知到底该信谁。
“孟大厨,你可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伙同长公主一起杀人,还是安安全全地跟随我们?”
“长公主答应你什么?让你和烟儿假死脱身?可你觉得,毒是你下的,你真能脱的了身吗?”
“若你还执迷不悟,执意助纣为虐,等待你的不是与烟儿双宿双飞,而是诛九族,甚至牵连烟儿的大罪!”
祝愿的话,让孟大厨冷汗直流。
就算他和长公主的计划一开始天衣无缝,可现如今被眼前这些人所知晓,他的确离死不远了。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