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一道雄厚的内力从天而降,将周围那些北堂弟子纷纷击倒。
“围攻少主,北堂难道想造反不成?”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自屋檐飞下,花白的眉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却如温玉般光洁,看不出具体年纪,似三十多岁的青年,又似古稀老翁。
刚才跟祝忆舒叫嚣的那些北堂弟子,看到来人,双腿忍不住发颤,不是恐惧,而是身体本能地对强者产生的反应。
“娄长老……?”
“弟子见过长老。”
北堂众人单膝下跪行礼。
娄南熠却转过身,朝祝忆舒行礼,“老夫见过少主。”
“娄长老快快请起。”祝忆舒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二人简单寒暄。
祝愿一直在打量这位娄长老,还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与议事堂里的鲍东、施瑜等人不同,他身上不是将死之人才有的黑气,而是很温和、象征长寿富贵的黄色光芒。
这种颜色,祝愿认识的人里,只有颜夫人夫妻二人才有。
小幼崽知道,娄长老也是个好人。
“长老爷爷,他们欺负我哥哥,说哥哥杀了人,可是明明是那姓陈的先放蛇咬我们!”祝愿忙着告状。
奶呼呼的小团子,瞬间吸引了娄南熠目光。
“她是……?”
娄南熠眨了眨眼,叫少主哥哥?可宗主和夫人只生了少主一个孩子!
莫非是那位的女儿?
他虽在山上闭关,可也知晓江湖中事,知道肃王失踪三年的女儿这几个月刚刚回归。
几年前他曾有幸见过肃王一面,与这小丫头相似得很。
祝忆舒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祝愿的真实身份。
“老夫明白了。”
见祝忆舒不回答,当作没听见,娄南熠也更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明白少主的为难,不再纠结一个孩子的身世。
“娄长老,我们丘长老之死,定与他舒云澈脱不了干系!”
“他今日回来,向鲍长老汇报说朝廷要派兵围剿我们,如此对自己同门长老、师兄下毒手之人的话,怎能叫人信服?”
北堂的弟子势必要为师父、师兄报仇。
“还要本少主说多少次,丘北玄不是我杀的!”
“至于陈鹤,他若今日不放蛇险些伤了我们,也不会死!”
“朝廷清缴之事,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消息带到,我已仁至义尽!”
祝忆舒淡淡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不大,却悲天悯人,带着淡淡的忧伤。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苦劝不听,无奈独自逃命”的悲情少主形象。
这样,他的手才能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沾。
“少主,朝廷真的要围剿我们吗?”
娄南熠对此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刚刚祝忆舒跟鲍东他们说起此事时,他的人听到后,便忙着与他汇报了。
否则,清修多年的他,绝不会轻易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真万确,就在本月二十七号!”祝忆舒眼神肯定。
“是啊,长老爷爷,快跟我们走吧,爷爷是好人,不该跟着他们这些坏蛋一起丧命!”祝愿也跟着劝道。
一边说着,小幼崽还朝北堂的人和议事堂里鲍东等人,做了个鬼脸。
得知娄南熠出现,早已重新打开议事堂大门的施瑜等人,正好奇地看戏。
“娄长老,他舒云澈现在可是肃王府五公子,你怎知他不是以朝廷围剿来哄骗你们,带走你们南堂之人,让我们整个血影宗分家?”
施瑜的话很歹毒,纯心离间。
祝忆舒握了握拳,正想着如何回怼时,祝愿一脸真诚道:“可是我们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你师父鲍长老呀!你们完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是你们自己不肯!”
施瑜被祝愿怼得无言以对。
在一个小崽子面前语塞,让他很丢面子,气到抓狂。
“娄长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今日真跟他走了,日后这血影宗的大门,你们南堂的人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施瑜眼里藏刀,赤裸裸地威胁。
见娄南熠又动摇了,祝愿直接拿出两枚宗主令扳指,戴在手上,举过头顶。
“此为宗主令,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信我们,想与我们一起逃命的人,一个时辰宗门口集合,谁敢阻拦,视同谋逆!”
小幼崽奶声奶气的嗓音,却带着大大的威慑力。
“你…你怎么会有两枚扳指?”
施瑜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重影了。
“自然是我父母留下的!”祝忆舒底气十足。
目前宗里人虽都听鲍东号令,但两枚扳指一出,打开底下宝库指日可待,那里面的东西,想得到之人也是不少。
以此为饵,他们自会敢于反抗鲍东。
先带走一批人,给朝堂减少负担,彻底瓦解鲍东、丘北玄的势力后,他带走的那一批人,再慢慢调教。
能忠心就用着,反之则杀!
兄妹二人话音落下便直接朝门口走去。
娄南熠愣在原地,思量片刻,豁出去一般,追上兄妹二人。
“少主且稍等,老夫这就回去召集人手,随您离开避难!”
他只用了避难二字。
祝忆舒点了点头。
施瑜有些气不过,继续挑起事端,“北堂的,都还等什么呢?娄长老走了快杀了舒云澈给你们师父报仇!”
那几个北堂弟子完全被他当枪使。
他们再次攻击,孙嬷嬷也不再藏拙,亮出真功夫。
丘北玄的人本就没什么本事,不用祝忆舒出手,她一人轻轻松松杀了一片,鲜血四溅。
“施瑜,本少主的妹妹说了,任何阻拦撤离者,形同谋反,格杀勿论!你,也想现在就死吗?”
祝忆舒轻描淡写一瞥,却让施瑜汗毛倒竖,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他夹着尾巴快跑回自己师父身边,向他汇报。
“走,就让他们全滚!”
鲍东虽也被气得有些上头,但还是冷静的。
他知道即便他现在出去跟祝忆舒几人打一架,能留下人,却留不下人心。
孙嬷嬷也算是一战成名,一路从议事堂走到宗门口,那些来时看他们不顺眼的弟子们,现在都恭恭敬敬的。
少主就是少主,连身边的老婆子武功都非凡!
祝忆舒也默默给孙嬷嬷比了个大拇指。
“嬷嬷,这么多年了,您瞒得我好苦!”祝忆舒叹气道。
祝愿在他耳边泼凉水,“其实娘亲也瞒了你,丘北玄是她杀的!”
她实在不忍心继续骗这个真诚护短的五哥了。
祝忆舒:……
小少年落寞地垂下眼睫,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精致的脸庞滑落。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肃王府的一员。
看他竟然伤心到落泪,见不得美人哭的祝愿,小心脏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她抱住祝忆舒,在他怀里蹭了蹭,“五哥,娘亲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事祝老三也不知道,本座聪明,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她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
祝忆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刚有被安慰道,只听祝愿口无遮拦,“我的事就都不会瞒着五哥,等收腹宗里的人后,你让我做宗主好不好,本座需要这些人手帮我称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