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写了个药方,让禁军去抓药。
祝忆杨抱着祝愿,让她可以摸到马头。
原本还打蔫的枣红马,被小幼崽摸摸后,精神了不少,眼睛都能睁开了。
“看来这马很喜欢小郡主。”
疗马师此生阅马无数,但能如此亲近陌生人的,却少之又少。
“按理说,它腹痛难忍,在自身痛苦时,也会暴跳把三公子甩出马背,可它却依旧能保持清醒、温顺,可见这马是多么有灵性!”
听到疗马师这句话,祝愿和祝忆杨相互对了个眼神,眉头紧锁。
那给枣红马喂巴豆之人,分明就是针对祝忆杨。
演武场的地势本就高低不平,最后一个靶心所在的地方,正是一个半人高的坡度,若是祝忆杨在那地方坠马,从坡上滚落,轻则浑身擦伤,重则直接摔断腿!
思及此,兄妹二人顿感脊背发凉。
祝忆杨中午去挑选马后,想着离比赛开始还有很长时间,所以并未将马匹直接牵走。
那下毒之人,定是趁此短暂时间来做手脚的。
有参赛人员定下马后,其余参赛者便不能选了,所以,这段时间能接触到马的,也只有喂马的马倌,和负责布置赛场的禁军。
祝忆杨的马被恶意喂巴豆的事,也很快传遍整个演武场。
大理寺的人,看到来报官的人是东宫的小厮,一个个不敢怠慢,迅速赶来。
苦命打工人沈观复,刚从皇宫面圣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便跟随大理寺一众来了演武场。
此事越闹越大,肃王府、三皇子府、许家、皇宫,所有人都已然知晓,在赶来的路上。
阳光炙热,蝉鸣不息,原本空旷的场地上,围的人多了,也愈发闷热。
平常负责喂马的圉人和禁军的几个话事人,齐刷刷跪在祝愿等人面前。
“巴豆到底是谁喂的?”
“你们可知,这是谋害皇室,其罪当诛三族。”
“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让皇伯父亲自过来查?”
祝愿那奶声奶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错,据本官调查,参赛者的马都不固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下毒,只有你们马监的人和禁军的人。周统领、郭厩长,说说吧。”沈观复帮腔道。
“末将的禁军只是负责场地安全,关于马的事一概不知啊,都是他们这些圉人办事不利。”禁军统领实在冤枉。
“只负责安全?”祝愿好笑地反问,“那我三哥今日若坠马摔断了腿,可就是你们的失职,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也不够!”
禁军统领撇了撇嘴,顶嘴道:“祝三少这不也没事嘛…不如几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罚他们这些喂马的几个月俸禄得了,将此事揭过吧!”
他就是许威学习枪法的师父,之前跟许家走得很近。
自然也听说了些许家与肃王府的恩怨,对于永宁郡主祝愿有所了解。
知道她虽然才三岁多,却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反正也无人受伤,若是换作寻常世家子弟或闺中小姐,不想闹大难堪,定会自认倒霉,有几个像他们这样追查到底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再说就算找事,本也就是与自己这些禁军兄弟无关,都怪那些圉人!
“揭过?”
祝愿都被气笑了。
“周统领,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本郡主是该说你单纯天真,还是该说你的认知不如我们这些孩子?”
“你……”
禁军统领也被祝愿气到了,刚想指着她说点什么,祝愿带着杀气的一个眼刀扫过了。
“我什么我?周统领既然这么大度,本郡主也给你的马喂些巴豆,你骑着那马去演武场上跑两圈。你敢是不敢?”
围观的许言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弟的师父被祝愿羞辱。
“祝愿,不就是马贪嘴吃了几个巴豆吗?你们肃王府兄妹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还把大理寺的人找来了?大题小做!”
他看似实在为禁军统领发声,实际也不希望祝愿她们把此事闹大。
这大理寺卿沈观复有些本事,若真查到他头上,他该如何撇清干系?
“呵~”祝愿冷哼一声,“不将下毒之人揪出,他今日敢给我们肃王府的人下毒,明日就敢给皇伯父、太子皇兄下毒,始终都是隐患。”
“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许言你能承担后果,还是祝锦你能?”
“还有周统领你,真到那时,你可就不是失职这么简单了,而是伙同凶手弑君!”
那极具威严的奶音,让禁军众人皆瞠目结舌,不敢再说什么。
祝忆杨、祝贺、沈观复,都纷纷朝祝愿投来膜拜的目光。
“不错,小郡主说得对,我们不能因小失大!”沈观复很捧场,“本官劝你们快快供出凶手,以免此事越闹越大,传到陛下耳中,谁都不好过!”
厩长是掌管马厩事务最大的官吏,对今日骑射比赛的安排,他也是知道最详细不过的。
郭厩长朝祝愿她们拱了拱手,“回小郡主,三公子那匹马所隶属的七号马厩,今日轮值到钟伟打扫,虽不排除其他人也会靠近,但他在那里待的时间定是最长的。”
在重重压力下,郭厩长推出一名养马的小厮。
被点名的那人,吓得立刻跪地,哆哆嗦嗦求饶:“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小人对此一概不知!”
他虽语气坚定,可那僵硬不自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眼神都不敢与祝愿和沈观复对视。
“你说不关你的事,本官且问你,在三公子选完马到比赛开始前,可还有什么人来过你负责的七号马厩,且未在你的陪同下接触过马匹?”
沈观复一针见血地问。
那名叫钟伟的圉人傻眼了。
若是同样来选马的贵人,定是会指派他陪同左右的。
不用他陪同的人,只有其他圉人和那些禁军,可他们还真没有一人来过。
“……不,不曾有。”
钟伟如实答了。
当下他也没法说谎。
“既如此,巴豆就是你喂的!”祝愿盖棺定论。
“不,不是小人……”钟伟下意识否定。
他飘忽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朝许言那边看了看。
“由不得你不承认。”沈观复冷声道:“巴豆的用量极难掌握,想让毒在三公子比赛时发作,极难把握,若过多则会加快马匹的死亡速度。因此本官断定,你身上还藏有其他未用的巴豆!”
“来人,搜身!”
他一声令下,两个大理寺官差上前,一个将钟伟扣住,一个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