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骑射比赛的原因,今日的演武场分外热闹。
祝愿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第一印象只是人好多。
她和祝贺身份尊贵,一来就被迎上高台。
不上来还好,上来祝愿心里更闷,因为许言和祝锦也在。
她有巨物恐惧症,害怕大傻,找个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待着了。
祝忆杨和青麟阁参赛的几个男孩子为了挑选到自己心仪的马匹都来得很早。
祝愿正无聊望天时,祝忆杨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朝她这边走来。
“妹妹,看看三哥的马如何?”
“若今日它能为我赢得前三甲,我便去求皇伯父把这马买下来,带回王府。”
祝忆杨拍着马脖子,很喜欢这匹马。
这里的马都是御马,属于皇帝,不可私自带走,更不可用它们做些与今日比赛无关的事。
自然也不能做出伤害这么马的事!
祝愿朝他走过来,本想也摸一摸马,可惜她的身高才将将到马肚子,连马头都摸不到。
“你低头,让我摸摸!”祝愿凶巴巴命令道。
听到她这话,一旁的祝锦和许言都快笑得前仰后翻了。
“祝愿,你是不是真傻?你以为马能听懂你说的话?”
许言也是第一次看到跟动物说话的人。
是单纯,还是真傻?
祝锦就笑得更放肆了,指着祝愿,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好戏。
“妹妹,你想摸它,我抱你摸。”
好哥哥祝忆杨只想满足妹妹一切愿望。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被打脸了,那马竟真的低下了头,温顺地让祝愿抚摸,还像小猫似的,用头去蹭祝愿的脸颊。
“乖,马儿乖,好宝宝~”
祝愿和马玩了一会儿,挑衅地对着祝锦兄妹二人露出微笑。
“表哥,那畜牲为什么会听她的话?”祝锦不解地问。
“赶巧吧!”许言不屑道。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和祝锦,为了找回早已在肃王府众人面前荡然无存的面子。
“差不多快开始了,我先过去等着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祝忆杨牵马离开。
他们刚走,祝愿便在马刚刚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两颗椭圆形,黄褐色的豆子。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谁午饭没吃饱,自己加餐的?!
但她同时也有些不好预感。
不多时,随着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参赛选手骑上马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弓箭,英姿飒爽的。
骑射主要比的是谁能一边骑马一边射箭,还要变换不同的射箭姿势,根据中靶数量和完成时间评定名次。
演武场空间有限,只能一个个出场。
祝忆杨的顺序在第十一名。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劲装,头发高束成马尾,随意飘散在脑后。
随着马儿奔腾起来,他的头发和衣摆也随风起舞,马蹄激起滚滚烟尘,也挡不住少年的风姿,和那肆意张扬。
他的一身绿和马的一身红,也成了全场最大显眼包。
看着他在马背上潇洒驰骋,许言双拳紧握,恨意和杀意都快化形了。
他二弟本也应该如此的!
都怪祝忆杨和祝愿这对兄妹!
“祝忆杨,这是你欠我们的!”
他阴狠的笑着,眼神里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气。
赛场上,祝忆杨正准备射最后一箭时,他身下那枣红色的骏马突然“噗”得一声,一边跑,一边拉,从屁股后面出来无数排泄物。
那气味,把离得最近的祝忆杨的熏得干呕起来。
红枣马也因坏肚子而丧失了体力,无法奔跑。
它痛苦地站在原地,强忍着没把祝忆杨从自己背上甩掉。
“小红,你怎么了?”祝忆杨摸了摸它的鬓毛,柔声问道。
马很痛苦,连哼唧都没力气了,甚至眼皮也不抬一下。
祝忆杨也觉察出它的不对劲,快速从它背上跳下来,为它减轻重量。
骑射比赛是严谨离开马背的,一旦落马视为犯规,取消比赛资格。
祝忆杨主动从马上下来,也就相当于放弃了比赛。
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忆杨叔叔这事怎么了?就差一箭,若中了,定能得前三甲!”祝贺都替祝忆杨感到惋惜。
祝愿没说什么,她也觉察出那马有些不对劲。
她眼神在全场到处扫着。
落在祝锦和许言身上时,发现他们此时的反应有些异常。
按理说,祝忆杨弃赛,他们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可此时他们脸上尽是遗憾,为祝忆杨弃赛而遗憾?
绝不可能!
难道说……
祝愿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皱,突然灵光乍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糟了!”
她大喊一声,朝祝忆杨那边跑去。
“小姑姑,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祝贺如影随形。
“你派人去大理寺报官,就说有人欲谋害皇室。”祝愿吩咐祝贺道。
祝贺一头雾水,却还是去找了自己等在赛场外的小厮。
他们都没看到,许言和祝锦二人此时那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为什么马没有把祝忆杨甩出去?
他们要的不是祝忆杨这次无法参赛,而是要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骑马!
枣红马现在的状况仍不太好,一直腹泻不停,且浑身冒冷汗,四肢都在微微颤抖,强撑着身子保持站立。
这种情况,就算马自己不说祝忆杨也看得出这马出事了。
他立刻叫来马倌和负责比赛场地安保的禁军。
众人找来个巨大的板车,让枣红马自己上车,再用另外两匹马将它拉回马厩。
祝愿和祝贺赶到时,祝忆杨佝偻着腰,正独自一人心情低落地坐在马厩外的石头上,孤零零又颇为落寞。
阳光明媚的下午,可他头顶好似顶着一片乌云。
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刻主动放弃比赛,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三哥……”
看着他萧条到与之前那鲜衣怒马少年郎,判若两人的模样,祝愿轻轻唤了他一声。
“妹妹、贺儿,你们……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他强撑着,嬉皮笑脸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祝愿冷静地问。
祝忆杨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小红突然就身子不适,我不能让它陪我拼命,一个比赛而已……禁军的人去宫里请疗马师了,等等看吧。”
太医院也是设有兽医单院的。
正说着话,一个小老头儿提着药箱,跟着两个块头魁梧的禁军往马厩这边走。
祝愿三人也跟着凑过去查看。
那兽医看了看马的状况后,便一心研究起了食槽里的粮草,看得很是细致。
“可是粮食有什么问题?”祝忆杨心急地问。
“三公子稍安勿躁。”
兽医说着,伸手进去,从食槽最底部捡起半颗吃剩的巴豆。
祝愿也瞬间想起祝忆杨上场前,自己从马蹄下捡的那两颗黄褐色的豆子。
原来这就是巴豆!
情况很明显,有人蓄意给马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