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祝忆舒换了新牢房,许凌音也特意去看望他。
他如今的牢房,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客栈。
床铺舒适,通风、采光良好,大理寺还怕他寂寞,给他配备了书籍、纸笔。
每日的伙食也不用担心了,吃的不能说很好,但绝不是硬馒头、窝窝头。
这两日,比起祝忆舒,祝愿和祝忆杨的心思,都放在了苏瑶身上。
初八这日一早,苏瑶前脚刚离开王府,兄妹二人则跟上。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并没有乘坐王府马车,而是让李叔在外另雇了辆所有百姓都能租得起的普通马车。
他们将马车停在醉香楼对面馄饨摊外,祝愿牢牢盯着面前街道,看到许家马车过来,才和祝忆杨尾随吕蔓,进了醉香楼。
此时的夏字号包房。
“上次我们的事,恐已经被那两个孽障知道了,你怎还敢如此胆大,又约在此地?”
许砚之一来,便耐着性子,紧皱眉头地责备道。
“可这里是妾身与许郎相遇的地方。”苏瑶委屈垂眉,“况且,那两个小贱人上次并没有发现我们的事,他们若发现为何不告诉许凌音?”
提到许凌音,许砚之也逐渐放松警惕下来。
他那长姐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得知苏瑶与自己有染,早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但如今她还安安稳稳地在肃王府闲着,就证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砚之放下心来,拥苏瑶入怀,与她耳鬓厮磨。
“猴急猴急的。”
“前两日为了帮你去祝愿那里找什么劳什子玉佩,我最得意的丫鬟枝蔓都被许凌音发卖了。”
“我不管,以后你得好好补偿我。”
苏瑶煽动着香帕,在许砚之口鼻处扫过。
那清香让许砚之猛烈地大吸一口。
比起家中那个刁蛮的母大虫吕蔓,还是柔情似水又带了些小脾气的苏瑶更趁他心意。
“不就是一个丫鬟嘛,等祝临渊死了,我抬你入许府,你要多少丫鬟都给你。”许砚之哄道。
苏瑶被他哄得面上又多了几分娇媚。
不多时,两人就从桌前挪到了软榻上。
这毕竟只是酒楼不是客栈,没有床,不太方便。
但一点都不耽误如狼似虎的两人翻云覆雨。
吕蔓赶到时,正是里面最欢腾的时刻。
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娇喘声…
窗纸上,两个人影交叠,不堪入耳的浪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刺进她的耳中。
更似一支支无形的暗箭,射中她的心头。
伉俪情深十三载,在那一刻全化作虚无。
想她也是堂堂郡主,岂能忍受此等大辱?
吕蔓火气冲天,一脚踹碎房门,带着随行的奴仆,气势汹汹。
破门的那一刻,屋内旖旎春色瞬间凝固。
许砚之刚准备发火,走出来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敢坏他好事时,便对上了吕蔓那一双怒火更胜的眼眸。
“夫…夫人?”
许砚之面露惊恐,他怎么都没料到进来的会是吕蔓,已经紧张害怕到语无伦次了,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脸色苍白。
“啪!”
不等他说什么,吕蔓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随即招呼两个小厮上前,将榻上衣冠不整的苏瑶,压到自己面前。
“啊,你们别碰我,许郎…许郎救我!”
苏瑶只穿了件小衣,双臂赤裸。
“贱人,都嫁给肃王了仍不消停!”
吕蔓眼神如刀,恨不得活剐了苏瑶。
“诶呦,诶呦,头疼……”许砚之突然捂着脑袋,表情痛苦,随即手指颤抖地指向苏瑶,跟吕蔓解释道:
“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她…是她给我下了药!我一时糊涂,神志不清,才……才犯下这等错事。”
“夫人,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啊!”
他又马上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肃王府派她来的,就是想要故意陷害我!”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他何不将利益最大化?
只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苏瑶身上,不但能挽回吕蔓,更能倒打肃王府一耙!
“我下药勾引你?王府派我来害你?许砚之,你得良心都被狗吃了!”
苏瑶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许砚之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闭嘴!我堂堂丞相之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须与你一个舞姬出身的肃王妾侍苟且?”
“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
许砚之不再理会苏瑶,跪在吕蔓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苏瑶的眼泪仍不断流着,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
但很快,她脸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自己也不是受气包,渣男不仁,她也没必要再留情!
“许砚之,是谁在前几日还向我许诺,说郡主骄纵蛮横,不及我半分温柔;说等肃王死了,就便会抬我入许府,让我做平妻?”
“咱们相识十五年,比郡主还多两年呢!当年你将我养在青芜巷子,口口声声说娶郡主无非是看上她的身份,说你们许家需要镀金。”
“可别忘了,我放着自由不要,埋伏肃王府三年,都是为了你!”
听苏瑶亲口承认,吕蔓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也解开了。
真如她所猜想那般,许砚之的外室就是苏瑶!
早已做好准备,面对真相的她,仍感觉心痛如刀绞。
苏瑶的那番话彻底激怒了许砚之。
他的理智在对吕蔓的恐惧,和被戳穿的羞恼中尽数焚毁。
“啪!”
他用力扇了苏瑶一巴掌,本就习武的他力气自然也大,一巴掌下去,便将柔弱的苏瑶扇倒在地,嘴角流血。
“贱人,休要污蔑我清白!”许砚之还不忘安抚吕蔓,“夫人,你可千万不要信她,这贱人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抱着吕蔓的大腿,故作深情。
吕蔓有些无措。
她既舍不得与许砚之的感情,又咽不下这口气。
门外墙根下,祝愿唉声叹气。
本以为能看到原配怒撕外室的精彩大戏,这吕蔓真啥也不是!
还得她亲自出场,这滩水必须搅浑!
“吕表姐,想知道许舅舅有没有骗你,找郎中验一验酒菜里究竟有没有被下药就知道了。”
“他刚才不是还说都是苏姨娘下毒害他吗?”
见祝愿走进来,许砚之更加恼怒,“我许家的事,用得着你管?”
“可苏瑶是我们肃王府的侧妃呀!”
“今日王府探子来报,苏侧妃在酒楼与人行不轨之事,没想到那奸夫竟是许家公子!”
祝忆杨好心给大家解释前因后果。
“你……你们故意做局坑我?”
许砚之反应很快,指着苏瑶,又怒瞪祝愿二人,认定了是苏瑶与肃王府的人合谋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