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并没有引发火灾。
“护驾!”
慌乱中,福公公大喊一声。
众人这才跑来找皇上。
“陛下,您可无恙?”国师关心地问。
“朕没事,多亏了愿愿。”
皇帝也是心有余悸。
幸好福公公看出祝愿想让自己离开。
也幸好他这人向来多疑,听劝。
今日是愿愿救了他一命啊!
他垂头,亲昵地蹭了蹭怀中幼崽的小脸蛋,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喜欢得不行。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亲生的?
真是便宜渊儿那个臭小子了!
很快,负责修楼的工部尚书和负责今日节目安排的礼部尚书,齐齐跪在皇帝面前请罪,说着自己多么多么冤枉,爆炸一事与自己多么多么无关。
“到底与你们有没有关系,还得查过才知道。”
“永宁郡主早已察觉今日筑成大典会发生意外,朕也已经派人在暗处调查了,相信不日即可知晓,那胆大包天之人是谁了!”
皇帝语气淡然,不怒自威。
他没再理会那些大臣,转身对祝愿问道:“愿愿今日救了皇伯父一命,想要什么,皇伯父都会满足你。”
祝愿骄傲地扬了扬小脖子,“愿愿不要什么奖励,皇伯父若知恩图报,就把我五哥哥放了叭!”
这个语气,让祝忆杨心中一寒。
他替祝愿委婉表达:“皇伯父,妹妹也是急于为五弟讨回公道,五弟的案子疑点重重,且人本就不是死于他手,他也是不想让楼里姑娘蒙冤才揽下罪名的。”
“五弟年仅八岁,狱中条件疾苦,食不果腹。侄儿斗胆,请皇伯父能先将五弟放出来,让其禁足于肃王府,再派更会查案的人,重查兵部侍郎之死一案!”
祝忆杨不卑不亢,语气掷地有声。
他的请求一出,皇帝还没说话,在场许多大臣已经议论起来了。
“这案子不是很清晰嘛?就是那舞姬把毒下在了自己的口脂里,毒死了兵部士郎杨大人!”
“其实这祝三少也没说错,这件事本就与祝五少没关系,该偿命的是那舞姬才对。”
“什么啊,依我看,那祝忆舒八岁就能开青楼,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以后得比这祝忆杨更要纨绔!”
众人锋利如刃的话,也全全落在祝愿和祝忆杨耳中。
祝忆杨给他们几分薄面,不想得罪人。
祝愿可不怕。
她一个眼刀扫过去,毫不掩饰的嗜血双眸,幽深莫测,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几个碎嘴子的大臣瞬间如同炸毛的猫。
这种恐怖的眼神,他们平生除了在祝临渊身上见过,别无他处。
不愧是肃王的亲生骨肉!
“皇伯父明鉴,五哥的烟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赚的都是干净钱。”
“况且,他与兵部士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管是他还是那舞姬红绡,都没有任何杀人动机。”
“刑部当时审理此案之人,就算不是昏庸无能,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之辈!仅凭毒在红绡口脂里,而红绡本人未中毒这一点,就断定凶手是她,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些话,也就祝愿敢说了。
连福公公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小郡主是真的只当皇帝是大伯父,从未把他当作一国之君来看待!
祝忆杨连忙替妹认错:“皇伯父,妹妹年纪还小,不过她话糙理不糙,下毒之人故意不让红绡中毒,这么明显的栽赃,刑部查案之人都看不出来,头顶乌纱戴得稳吗?指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冤枉了多少无辜百姓,断出多少冤假错案!”
刑部尚书急忙也跪了过来,替自己喊冤。
皇帝完全没理会他,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肃王府老五的案子发生时,刚刚发生了肃王府老四克得太后中风,去护国寺修养一事。
那段时间,他对整个肃王府都很是冷漠,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养子的案子。
他不闻不问,下面人也给他和稀泥!
“刑部尚书!”
皇帝冷眼扫过去,刑部尚书全身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老臣有愧陛下,是我管教手下人不严,让他们冤枉了五公子,老臣愿自请罚俸三年,求陛下网开一面。”
“这次老臣一定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细细彻查五公子的案子,决不冤枉一个好人。”
刑部尚书很聪明,还知道自己惩罚自己,断尾求生。
“你以为朕还会信你?”
“既然你自愿罚俸三年,那朕就满足你,即日起,刑部尚书降为士郎,祝忆舒的案子,大理寺你们来办。”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仅仅只是罚俸三年太轻了!
没直接摘了他的乌纱帽就不错了。
身居高位半辈子,年岁大了反而被降职。
这个惩罚对于刑部尚书来说,都还不如直接让他辞官回乡呢。
大理寺卿站出来领旨:“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伯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接五哥回家?”祝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一直没发言的许相建议道:“陛下,祝五公子的案子可以重新审理,但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仍是嫌犯。我朝素来没有嫌犯还可以待在家里的先例,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
许相眼里藏着针,关于兵部士郎和血影宗的这步棋,他还没有下完,岂能让祝忆舒这关键的棋子脱离掌控?
祝愿奶凶奶凶地瞪着许相。
坏外公太可恶了,气死她了!
“啊呜!”
被皇帝抱在怀里的小幼崽不断扑腾,好想飞到许相身上咬洗他!
皇帝无奈叹气,安慰祝愿:“待在自己家里确实于礼不合,不过朕会在大理寺大牢给他布置一间像样点的房间,绝不会委屈了他。”
“大理寺卿,你们也要抓紧点时间,朕给你们一个月,必须破案!”
压力给到大理寺。
年轻的大理寺卿额角冒汗,只能领命接旨。
祝愿撅着嘴,更闷闷不乐了。
她心情不好,以至于连皇帝都不待见。
一直到大典结束散场,她都没再和皇帝说一句话。
被冷落的皇帝何其无辜!
他虽身为皇帝,可很多事都无可奈何,甚至不如祝临渊一个亲王自由。
当夜,大理寺卿便派人收拾了一间牢房,连夜把祝忆舒接回大理寺。
众人殊不知,祝忆舒走后,刑部狱卒就差放鞭炮了。
关了他七个月,处理了不下三四百具尸体。
几乎天天有来刺杀的,搞得他们狱卒都人心惶惶。
这尊瘟神如今总算走了,他们也能值个安稳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