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祝愿这么一夸,祝忆杨吆喝得更卖力了。
围上来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太学教算术的陈夫子都来了。
他运气不是很好,抽中了一盒糕点,偏偏他自己还不爱吃甜食,只得拿回家给妻女。
很多人认出了祝忆杨和祝愿的身份,或带着探究的意味;或带着看戏的心态过来选购。
同时也有故意来砸场子闹事的。
“这不是肃王府的小郡主和三少爷吗?这是在干嘛?摆摊卖东西?!”
许威大嗓门一喊,人群主动退散两边,为许家兄弟和祝锦等人让出一条路来。
“愿愿妹妹,我可真不想说你们,士农工商,商是最末一等,你们身为皇室之人,竟来此抛头露面叫嚷摆摊?真是丢尽了皇室的脸!”
“还有你们这赚钱的法子,也不是正规卖东西啊!与故意骗人钱财有何异?”
祝锦仔细看了两眼,眉头紧锁,怒声训斥。
忙乎数钱的祝愿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眼睛瞎吗?”
祝锦被她噎了一愣。
“不瞎看不见这么大字的招牌?规则都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来行骗一说?”
“我们靠自己赚钱,这叫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伸手等着父母给例钱。”
祝愿毫不客气,持续输出。
她的话侮辱性极强,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更何况本身年纪也不大,别说赚钱了,他们怕是五谷都分不清。
许言也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是无法赚钱,但长大后他定能高中,受封官员,到时候自然有朝廷俸禄可以拿,想祖父那样,成为一代丞相,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岂用像肃王府兄妹这样在街上摆摊,哗众取宠?
“总之你们这就是在骗钱!”许言不悦想要用身份压人,“按照许家的辈分,祝愿,我们可都是你的表兄、表姐,我做主,你们现在赶紧收了摊子,省得败坏许家和皇室脸面。”
话落,许威像他和祝锦的私人打手一样,大步向前,不由分说便去抢夺摊位上那些礼盒,往地上摔。
祝忆杨想要阻止,祝愿拦住了他,给他一个眼神,像是再说:没有他们闹事,咱们如何讹钱?
光把东西摔在地上不要紧,许威还带着自愿做他们跟班的几位大臣家的少爷一起,踩坏了那些礼盒。
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在外。
一位眼尖的妇女指着一处,惊呼道:“这肃王府的三少爷没骗人,那还真是一朵灵芝!”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众百姓恨不得再张一双眼睛,仔细去找礼盒里的好东西。
“你们快看,那盒胭脂是朱颜坊断货三个月的人面桃花,千金难求!”很快又一位识货的富家小姐叫嚷着。
她比方才那妇人还要激动,许是太想得到这盒胭脂,上前拾起礼盒。
“三少爷,这个礼盒已经坏了,还能卖吗?我买!”
祝忆杨大方极了,“能卖,按照规矩,给我二两银子即可。”
那小姐一听,惊喜到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今天可是捡到大便宜了,谢谢三少爷。”
她掏出银子就往祝忆杨怀里塞,塞完就跑,生怕祝忆杨反悔不卖了。
“看看,这祝三少爷还真讲诚信,说准了的规矩,即便礼盒里的东西露出来,也绝不反悔!”
百姓们纷纷向祝忆杨投去倾佩的赞赏。
地上那些被许威摔了的礼盒,霎时间被抢夺一空。
就连摊位上的,也所剩无几。
一争抢起来,人潮涌动,将闹事的许家兄弟和祝锦等人挤到最外圈。
祝锦被两个衣服上带着泥的农户夹着,进退两难。
“诶呦,别挤我!你们这群贱民,不就是些胭脂嘛?有什么好抢的!”
“啊!本郡主的簪子……”
祝锦头上的金簪都被挤掉了,她刚想弯腰去捡,直接被一个大屁股挤倒了,狠狠摔在地上。
“阿锦妹妹——”
许威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看祝锦受伤了,他心头怒气飙升。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些贱民都赶走?”
他转头,朝着那几个小跟班吼道。
几个小跟班分别带着各自的奴仆围上去。
“晋阳郡主在此,谁敢买礼盒,就是与三皇子府和许家为敌!”
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喊了这么一嗓子,在场百姓被吓到了,许家俩兄弟和祝锦也顿时脸色煞白。
祝愿双手捂着嘴巴,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祝忆杨也是一个破功,“噗嗤”一笑。
百姓们逐渐远离摊位。
肃王府兄妹也正式与祝锦她们对上。
“晋阳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许家两位公子的身份,也都要盖过我们祝氏皇族了!”
“你们仗势欺人、张扬跋扈、刁蛮无理,现在是小爷要去皇伯父面前状告你们了,那些百姓皆可为我作证!”
祝忆杨说完他们,又将矛头移到了那三个许家跟班身上。
“还有你们三个,魏川、薛绍宇、周子浩!”
“前几日陈夫子课上,你们可是亲口承诺,如果小爷能答上算术题,你们一个倒立吃便便;一个给我磕头喊爷爷;一个来我肃王府当一日小厮。”
“我说三位,都这么些天了,你们不会想毁约赖账吧?陈夫子和整个青麟阁的人可是都听得真切,你们赖得掉吗?”
死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朝魏、薛、周三人袭来。
他们也才想起那日口嗨犯下的错。
一个个缩着脖子,像三只烤熟的鹌鹑。
祝愿数完钱了,一边逗鸡,一边看祝忆杨把主角团训得服服帖帖。
“祝忆杨,你别得理不饶人!”
许言无能狂吠。
自从那句与许家和三皇子府为敌的话一出,祝忆杨占尽了上风。
“想要揭过此事也简单,小爷这里还剩几个礼盒,你们六个,不妨包圆了吧?也让我省点力气叫卖了。”
“卖别人二两银子,卖你们二十两!”
祝忆杨眼珠不断转动,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祝锦等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就能放过她们?!
“祝忆杨,你又想搞什么名堂?”许言才不上当。
祝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她们兄妹二人就是在强买强卖。
偏偏理亏的许言、祝锦他们,只能咬牙忍受。
“二十两就二十两,谁不知道你们肃王府穷疯了?就当打发乞丐了!”
“本少爷先来选!”
许威毕竟还是八岁孩子,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对肃摊位的东西感兴趣,只是碍于大哥和阿锦妹妹,不敢表露真实感受。
他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第一个选择礼物。
祝愿和祝忆杨对了个眼神,把事先给许家兄弟准备的盲盒,拿了起来。
“祝愿,你这是干嘛?玩不起吗?知道这盒子里有好东西,故意想拿走藏起来,不让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