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拙和祝忆杨也算是眼疾手快,一个赶快捂上祝愿的嘴,生怕她再口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另一个则忙着去把衣服给祝临渊合上,维护住王爷的清白。
手忙脚乱中,无人注意到,祝临渊的手指也在刚刚动了一下。
“祝老三你放开我,爹爹身上有脏东西!”
祝愿挣脱开祝忆杨的束缚,又把方拙刚为祝临渊整理好的被子掀了,从被窝里掏出一块四分五裂的玉佩。
她拿到手里时,那玉佩上仍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这阴邪之气与王府上空笼罩的气体不同,是有实体的,就连肉眼凡胎的祝忆杨和方拙也看见了。
与此同时,国师府。
正在给弟子们讲经说道的国师,再次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老血。
众弟子见师父吐血了,纷纷惊恐上前。
国师面色灰白,猛地掐指算来,不知算到了什么,面色一沉,连忙往窗户那边看去。
透过四角的天空,他惊奇发现,东边的肃王府上空,灰蒙蒙的雾气中,前两日那金光不但没消,反而在金色中,显现一道紫光,像是初生的火苗,微弱却坚韧地冉冉升起。
国师那双混浊的老眼死死地瞪着,眼底爬满红血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紧紧握拳的双手,指尖更凝着化不开的恨意。
肃王府看似一切如常,却又潜移默化在发生改变。
祝愿和祝忆杨、方拙三人还在研究那玉佩。
“这…这是……?”
玉佩上那肉眼可见的黑气,让方拙震惊到成结巴了,话都说不利索。
“这玉佩有问题,里面被施了借运术!”
祝愿面色严肃,颇为紧张。
听了她这话,祝忆杨和方拙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祝愿却与他们相悖。
她唇角微微勾了勾,低声冷笑:“本座可算是知道你们这些炮灰反派倒霉的原因了!”
结合昨日她与许凌音在宴会上被针对、羞辱,祝愿嘴角又扬起了一抹讥讽。
这书中世界也真是够颠的!
夺走反派的气运,欺负他们,逼着他们黑化,等他们彻底变坏想要毁天灭地,再站出来与之大战,凭着天道宠儿、主角光环,成为救世主?
祝愿拿着玉佩的小手狠狠握拳。
破碎的玉佩边缘很锋利,刺破她的掌心。
被针扎一下都大呼小叫的祝愿,此时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沉着冷静到与年纪不相符。
“小郡主,您的手……出血了!”方拙嗅出血腥味,提醒道。
祝忆杨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给她包扎。
“无妨!”
“这玉佩~是何人~送给爹~爹~的?”
祝愿问着这话时,声音因手掌的疼痛而颤抖,都学会卷舌了。
装大了!
真他爹的疼!
“……”
二人都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明。
祝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再不说,把你们当成害我爹的同谋,豆沙喽!”
呆萌可爱的小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颇有震慑力。
方拙只是个下人,最先破功。
“是…是王妃娘娘……”
祝愿:(」゜ロ゜)」
她挠了挠鼻子,抠了抠指甲,小眼神四处乱瞟。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忙碌。
“不可能,这玉佩就算是姑母送的,想害姑父之人也绝不可能是她!”
“他们自小相识,伉俪情深,姑母为了姑父去死都可以,绝不会害他…唔…唔唔……”
祝忆杨无条件站他姑姑。
但这回轮到祝愿捂他的嘴了。
“笨三哥,隔墙有耳,我们都知道绝不可能是娘亲所为,但你也不要这么大声嚷嚷啊!”
“你是生怕真凶不能察觉吗?”
被妹妹一提醒,祝忆杨才知自己多么愚蠢。
王府人多眼杂,从侧妃到下人,也许都是他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此事我会告诉娘亲的,你们二人务必保密!”
“此事,天知地知我知,祝老三、方叔叔和娘亲知,若让本座发现还有第五个人知道,唯你们二人是问!”
祝愿有模有样,藏起奶音,压低声音,拿出自己当神兽时那统领四海八荒的气势。
“属下保证守口如瓶!”
方拙最先表忠心。
他在小郡主身上总能看到王爷的影子。
祝愿就是他认定的少主,定会誓死追寻。
“好!”
她欣慰地朝方拙点了点头,眼神又瞥向祝忆杨。
不等祝忆杨说话,祝愿先一步摆了摆手:“蒜鸟,凭三哥你这纨绔公子的人设,就算满大街去说这事,旁人应该也只会以为你真疯了!”
祝忆杨:……
他虽没太听懂妹妹的意思,不过他敢肯定,祝愿没说他好话!
回到许凌音那里,祝愿和祝忆杨将在观澜阁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告诉了许凌音。
许凌音接过祝愿手里的玉佩碎片,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虎毒不食子,他为何这般狠心?!”
她低声呢喃着,眼眶里满含热泪。
祝愿侧头看去,娘亲眼中划过一抹悲痛。
不过,顷刻间,她直接运功,将玉佩捏的粉碎,把手里的粉末渣子扬在地上,眼中没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笑,和肆意释放的杀气。
“骨肉至亲的骨灰,扬起来才能更有趣!”
“谁也别想害我们王府!”
许凌音身上的戾气和恨意都快化形了。
就连祝愿都感觉周围温度急剧下降。
她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
这就是大反派的力量吗?
娘亲要黑化了?!
她壮胆上前,抱住许凌音的腿,仰着一张这段时间来吃胖许多的小肥脸,“娘亲不气不气呀,谁惹娘亲,愿愿给娘亲报仇,打洗他!”
说着,小奶团子还挥舞了几下自己肉肉的小拳头。
与许凌音相认不过两个月,她从原本的骨瘦如柴,已经被养的长出了很多肉肉,小身体也逐渐变得敦实起来。
看着女儿这小奶猫发威的模样,许凌音不自觉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她强压下心中怒气。
“愿愿乖,娘亲没事。”
一定是自己刚才盛怒的样子吓到女儿了。
她有些自责,将女儿抱在怀里亲昵地与她贴贴。
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仿佛自己的心神也得以安定。
“姑母,那玉佩……”
地上的祝忆杨怯生生问道。
恢复如常的许凌音调整好心态。
“那玉佩是我与王爷大婚时,许丞相送的。”
“当年成婚时,王爷不知在哪儿听说,有个小部落的迷信,要在拜堂时交换定情信物,两情才能长久。”
“这玉佩便是许丞相亲自为我打造,打算送给王爷的,所以不存在想要陷害王爷之人假借他手送玉佩!”
她没有称呼父亲,而是改为许丞相,祝愿和祝忆杨都心知肚明,许凌音这是要与许家断亲!
“愿愿、桉儿,玉佩的事,你们做的很好。”
“本妃有些累了,你们先自己去玩吧。”
打发走两个孩子后,许凌音又对孙嬷嬷吩咐道:
“借运术的事,凭那老东西一人根本办不到。”
“嬷嬷,你去查查,我那好父亲这些年有没有私下里交好过什么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