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以为,偃州的居民晚上早闭门户是为了避免见到邪祟,却不想这里白天也是一副荒城的模样。
明明那么大个地方,人都去哪儿了呢?难道与昨天的那只鬼有关?
三人沿着城中的大道行走,遇到的路人见到他们都面露疑惑的神色。
长风和林环回头看,实在想不通。
付裴撩撩头发,无所谓道:“唉,你们啊,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难猜的?想我以前去到人多的地方,没有谁不侧目,都在惊叹本人的美貌。他们,肯定也是没见过长得像我那么好看的美男子啊。”
林环与长风对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头道:“他这儿不太好,你别在意啊。”
两人忍住笑意,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走了许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林环怕她被付裴招摇的姿势吓跑,忙先抓住对方衣袖,“大婶儿,这条街明明那么多商铺为什么路上却没什么人啊?”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定眼看到林环的模样后才答道:“小姑娘,告诉你吧,偃州前段时间发生了些事,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出门了。你们呀也少出来溜达。”
“到底是什么事?方便说说吗?”
妇人也怕这几位年轻人不信邪乱跑出事,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道。
“几个月前,城东的张家与单家结亲,本来该是件人人称颂的大喜事,可是婚宴第二天家门外的红布就换成了白布。”
长风道:“谁去世了吗?”
“是啊,而且,死的正是那对新婚夫妇!你们说说多可怜?后来家里边让人来检查尸体,除了新娘子的四肢有钉子钉过的痕迹,没有任何伤口。按理说这两家都没有跟谁结怨,怎会落得如此啊?”
三人想到昨晚遇到的事,那副棺材正是装着一对夫妻。
“所以,从那以后城里就开始闹鬼了?”
妇人摇摇头:“不止呢,后面接二连三的又有年轻人暴毙,男男女女加起来足足有十人。大伙都害怕自己家也遇到这样的事,便纷纷求神拜佛保平安。”
林环摸着下巴思索:“后面去世的不会是那恶鬼害的吧?”
妇人摇头:“这谁知道呢。”
“没有报官吗?”
“唉,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渐渐的,有人传言说晚上走夜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白天在单家门外看见里面坐着个女子绣东西呢。”
付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兴许是那单家的老夫人为她女儿绣的。”
“各位有所不知,那对新婚夫妇去世之后,家里面也出现些怪事,后来请道士驱邪,可谁曾想作法时狂风大起,桌子都被掀飞了。道士说自己学艺不精,无法收服此等恶鬼,留下几道符纸,叮嘱两家人尽快搬迁后便匆匆离去了。”
“所以那两家已经搬走了?”
“是啊。家里人将逝者安葬后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两处院落皆已经空了数月,墙头长草瓦砖凋落。”
讲罢妇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命运作弄人啊。
长风道:“可以带我们去单家看看吗?”
“小伙子,那地方邪得很,道士都被吓跑了,我看你们还是别掺和了。”
“我们也是修道之人,专收恶鬼和超度亡魂的。”
林环看了看付裴,又看向长风,恍然大悟:“原来你也是修道之人?难怪昨晚上……你们……”
妇人一听,悟出其中的意思,探问道:“你们昨天碰到鬼了?”
长风点头:“嗯。”
妇人暗自思索,既然能从恶鬼手下逃走,还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不如就带他们去看看,要是真能驱鬼,偃州以后也能太平,要是不能,总归是他们提出来的,一定有办法。
“那我带你们去吧。”
“好。”三人一同应答。
单家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住户相比城中热闹的地方要少的多。
来到破败的木门前,一眼便可望见院内院外长到半人高的杂草。屋檐下还挂着未及时撤下的白布,经过日晒雨淋已经变成稀稀拉拉的布条。
“就是这儿了,我先走啦,你们慢慢看。”妇人将人带到后便头也不回着急忙慌的走远。
长风推开门,心下诧异,怎么没有一点鬼气?继续向前走,院中亦是一片祥和。
付裴双手环抱,站立不动,四下张望,“这也不像有鬼的样子啊。”
“嘘,别说话。”
林环扒着窗户手指贴上嘴唇示意他们轻声些,接着招手让他们过来。
两人走近也趴到窗前往里看,竟然隐约看到结满蛛网的房间坐着一个女子。
付裴惊讶道:“这青天白日的,还真有啊?”
林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道士,她是人是鬼啊?”
“我看着,非人非鬼。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未等人拦住付裴便直接推门而入,那女子像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一般,依旧低头默默绣着什么东西。
“喂,你是谁啊?”
女子被这一声惊吓得针掉到地上,随即愣愣抬头,疑惑道:“你们是谁,怎么随意进我家里?”
话毕周遭的一切突然开始变幻,片刻间那破败的屋子变得干净整洁,跟有人常住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方才突兀的景象到现在立马变得合理起来。
林环赶忙上前揪住付裴,连声对那女子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打扰了。这是我朋友,他不懂事没有礼貌,你别见怪啊。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打听打听方向,没有故意惊扰的意思。”
女子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要去哪儿?”
“嗯,茶楼。”
“偃州城内有不少茶楼,最好的一家在临江路,你们沿着河边走就可以寻到。”
“那谢谢姑娘。”
林环搓搓手,硬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在绣什么呀?怪好看的。”
女子莞尔一笑,“还有半个月我就要成亲了,为这件事他日日操劳,我想给他做件衣裳。”
“真是有心了,他收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长风打量屋里的陈设,他们现在看到的幻象应该就是她生前家里的景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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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鬼魂会在白天出现呢?又为什么会重现以前的场景?
长风上前道:“姑娘,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是因为婚事将近太操劳了吗?”
女子摸了摸脸,又拿起铜镜细细看了一番,蹙着眉头点点头:“好像是有些。要是被他看到肯定会担心的。”
“姑娘别急,我家世代行医,为了答谢方才指路,我为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吧。”
“嗯,那便多谢。”
女子伸出手,让长风号脉。
静默片刻,长风提笔在纸上随意写下几味药材。“按照这个抓药就行,我们不便多留,先行告辞了。”
“好,大夫慢走。”
长风朝另外两人使眼色,林环和付裴会意,一起走出屋外。
“怎么样?”
“那不是鬼,只是一缕残魂,应该是有执念,所以留在那里,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
林环道:“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危害他人。”
“嗯,作恶的另有其人。等晚上我们把昨晚那只鬼引出来,看能不能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裴道:“好吧,也只能这么办了。”
回到客栈,江云和小仙正大口大口扒饭,桌上的三道菜几乎就要被消灭完。
齐信见他们进门,转头对小二道:“劳烦把剩下的菜都上了吧。”
“好勒!”
待人落座后,齐信道:“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长风道:“此地短时间内有多人暴毙,死因不明。后来开始频繁闹鬼,今晚我们决定去凶宅看看。”
“那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嗯。”
江云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完:“闹鬼,不会是昨天那只吧?他好凶的。”
付裴自顾自的倒茶,林环将她和长风的杯子一并推了过去。
“除了他,我们还看到一位女子。”
“也是鬼?”
“嗯,但是她看起来很温柔,像活着的人一样。”
长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死前积攒太多怨气,执念不散,死后便会化为厉鬼。虽然他凶恶至极,但是不许旁人伤害他的妻子,可见尚存一丝理智和人性。”
江云点头:“嗯,从这点入手说不定能让他消除心魔,驱散怨气。”
小仙听着他们谈话,只加紧吃饭,吃完后筷子一放,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休息,我这伤口还有些疼,不能动,今晚不能和你们去了。”
江云望着她的背影道:“那你好好待在客栈,记得服药啊。”
“知道啦!”
江云也放下筷子,“齐师兄,我也吃完啦,先出去一趟。”
齐信道:“别跑太远了,这地方第一次来,小心迷路。”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晚上,几人一道出门,沿路问了好些商铺,终于寻到张家门口。
张家宅子挺大,在月光下像头安静的巨兽,夜色弥漫更显得渗人。
林环和齐信各拿一盏灯笼站在队伍两端。但在如此暗夜中,这点火光好像巨浪中的船只随时都会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