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启:三十试炼 > 17. 副本11:饥饿游戏
    沈渡睁开眼。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不是草地,是泥地,黑的,湿的,踩上去会陷。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像踩在什么软烂的东西上面。天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灰,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东西烧焦的味道,混在一起,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泥地里有很多脚印。深的浅的,大的小的。有的脚印边缘是红的,像踩进去的时候,泥里已经混了血。

    沈渡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她穿的是病号服配的布鞋,鞋底薄,泥水渗上来,脚趾头感觉到凉。不是水的凉,是血的凉。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空地上站着很多人。男男女女,高矮胖瘦,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人穿着病号服,和沈渡一样,蓝白条纹,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有人穿着睡衣,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小熊在笑。有人穿着西装,领带歪了,皮鞋上全是泥。有人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东西。有人穿着围裙,橡胶手套还戴在手上,像正在洗碗的时候被拉进来的。所有人都在看彼此,没有人说话。

    这时,她认出了一个人。阿苔。学校副本里过五关的阿苔,短头发,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她也看到了沈渡,两个人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沈渡问。“学校副本之后,我又过了两关。”阿苔的声音很轻,但不抖。“十一级。我进了十一级。”沈渡看着她,她手上有一个伤口,新的,还在渗血。“你杀人了?”“没有。别人杀我,我躲开了。”沈渡没有说话。

    沈渡站在人群中间,被人群推着,左一下右一下。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哭。哭不出声音的那种哭,嘴唇在抖,眼眶里全是水,水满了就顺着脸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泥地里。沈渡看着那滴眼泪落进泥里,和泥里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一个穿睡衣的男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他的睡衣上印着卡通图案,是一只兔子,兔子在笑,和他的脸贴在一起。他的肩膀在抖,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哭,没有声音。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很高,很壮,皮夹克上全是铆钉。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看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弹开,捅进睡衣男人的后背。刀从肋骨之间插进去,沈渡听到了声音,不是尖叫,是“嗤”——像刀插进西瓜的声音。皮夹克男人把刀拔出来,睡衣男人趴在地上,不动了。他的手还抱着膝盖,和刚才一样的姿势,但没有在抖了。血从睡衣下面流出来,棕色的,不是红色的,泥地太黑了,血流进去就看不到了。

    皮夹克男人弯下腰,从睡衣男人手心里掰出一枚铜色的筹码。睡衣男人的手指攥得很紧,皮夹克男人掰了很久,把一根手指掰断了,才把筹码拿出来。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像冬天踩碎冰面。皮夹克男人把筹码在裤子上擦了擦,放进口袋。他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

    沈渡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那根被掰断的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翘着,指甲盖上还有一个月牙白。

    “欢迎来到饥饿游戏。”

    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不是喇叭,不是广播,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和系统一样。

    “规则如下:一、每杀死一人,获得一枚筹码。二、筹码可兑换食物、水、药品、武器。三、游戏持续七天。七天后,手中筹码最多者通关。四、筹码可抢夺。五、本条规则为假。”

    声音消失了。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安静,风停了,鸟不叫了,所有人都在等第一滴雨落下来。

    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不是雨,是一个人。

    穿校服的女生动了。不是走,是跑。她跑向空地边缘,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她没有杀过人,她不想杀人,她只想跑。跑了不到十步,一块石头从后面砸过来,砸中了她的后脑勺。声音不大,“咚”的一声,像砸在空心的瓜上。她倒下去了,脸朝下,砸进泥地里。书包还在背上,拉链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是一只企鹅,企鹅在笑。

    砸石头的人是一个穿拖鞋的男人。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她翻过来。她的脸全是泥和血,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血。他从她手心里掰筹码,掰了两枚。他又翻她的口袋,翻出来一枚。一共三枚。他把筹码放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别人。他走了。

    沈渡站在原地,她的布鞋底下全是泥。她想走,腿不听使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的身体不知道往哪边走。周围全是人,跑的人,追的人,倒的人。她站在中间,像站在漩涡中心,水在转,她不动。

    一具尸体倒在她脚边。很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运动服,胸口印着一个大学的校徽。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天空,灰白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他的嘴也是张开的,嘴唇发青,舌尖上沾着泥。他的脖子侧面有一个口子,不是刀砍的,是咬的。有人咬了他的脖子,咬得很深,皮翻出来,露出里面红白的肉。血从脖子里往外涌,一股一股的,不是流,是涌,像泉水。血涌到泥地上,泥地吸不进去,积了一小滩。

    沈渡看着那滩血。血里有她的倒影,灰白色的天,灰白色的脸。她转过身,走向空地边缘。

    身后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倒。她没有回头。

    空地边缘有一棵树。枯的,没有叶子,树皮全剥了,树干上全是刀痕。沈渡蹲在树后面,看着空地中央。

    那里已经变成了杀场。不是战斗,是屠杀。会杀的人杀不会杀的人,快的人杀慢的人,狠的人杀软的人。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追上了,捅一刀,拿筹码,找下一个。有人躺在地上还没有死,眼睛睁着,看着天,手在地上一抓一抓的,像在找什么东西。路过的人没有看他,从他身上跨过去,脚踩在他的手上,手指断了,那人没有感觉。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另一个人从那个人手心里拿走筹码。筹码是铜色的,小小的,沾着血。拿走筹码的人没有擦,直接放进口袋,去找下一个。他的口袋里已经装了很多筹码,走起来哗啦哗啦响,像有人把钱装进了棺材。

    沈渡蹲在树后面,看着一个人的手。那只手从泥地里伸出来,手指张开,手心里空空荡荡。筹码被拿走了,什么都没有了。手没有再缩回去,就那么伸着,像在问谁要什么。手指甲是粉色的,涂过指甲油,边角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的白。这是一只女人的手,很年轻,关节很细。手背上有几个血点,被什么东西溅到的。沈渡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手的主人叫什么,多大,从哪里来。她只知道——这只手再也没有缩回去。

    沈渡没有动。她不杀人,她不想杀人。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她不想变成那些人。病床上的人,继父,母亲,那个按她拇指的男人。他们杀人不用刀,他们用冷漠、用沉默、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沈渡不想变成他们,她也不想变成用石头砸人的人。

    第一天过去了。

    天没有黑,灰白色,一直是灰白色。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计时不在墙上,不在天上,在脑子里。沈渡能感觉到时间在走,一秒一秒,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放了一个钟,滴答滴答。钟没有停,她也不能停。沈渡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筹码。她蹲在树后面,看着空地中央的尸体。尸体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沈渡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筹码。她蹲在树后面,看着空地中央的尸体。尸体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尸体堆在一起,手脚交叠,分不清谁的脚是谁的。有的尸体脸朝上,眼睛睁着,灰白色的天空映在灰白色的眼珠里。有的尸体脸朝下,泥和血糊住了五官,看不出来是谁。

    沈渡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没有泥。指甲缝里有一点点黑,是泥。她把手放进口袋。

    第二天。沈渡饿了。胃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她没有筹码,不能换食物。她蹲在树后面,树干上的刀痕硌着她的背,她不觉得疼。她在看泥地。泥是黑的,湿的,里面混着血,混着碎肉,混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能吃。

    她站起来。从树后面走出来,走过泥地,绕过尸体,走到空地中央。她的布鞋踩在泥里,每一步都发出“吱”的声音,像踩在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上面。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不想知道。

    地上有很多筹码,铜色的,沾着血,落在泥里,没有人捡。因为活着的人都在追,在跑,在杀。没有人停下来捡。

    沈渡蹲下来。

    她捡了一枚筹码。铜色的,凉的,上面沾着血,血已经干了,黏在筹码上,像一层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掉。她的袖子蹭上了血,暗红色的,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洇开。她翻过筹码,上面的字露出来了——“杀”。字是刻上去的,凹进去的,笔画里还嵌着干了的血。

    沈渡把筹码放进口袋。

    她捡了第二枚。这枚筹码上没有血,但上面有指纹,别人的指纹,印在铜色的表面上,能看清一圈一圈的纹路。她把指纹擦掉了。第三枚筹码上粘着一根头发,长头发,黑色的,卷曲的,像从某个人头上扯下来的。沈渡把头发拿掉,筹码放进口袋。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她蹲在那里,一枚一枚地捡,像在田里捡麦穗。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追她。她太安静了。安静到像一具尸体。活人不会停下来,活人在跑,在追,在杀。只有尸体不动。沈渡不动,所以她像尸体。尸体不会被人杀,因为已经死了。

    一个男人跑过来。

    他手心里攥着一把筹码,铜色的,从指缝里露出来。身后追着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管,铁管上全是血。跑的男人跑到沈渡面前,摔倒了。脸朝下砸进泥地里,泥溅了沈渡一身。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不是泥,是血。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也红了。

    她没有动。她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追上来,手里握着铁管,喘着气。他看了沈渡一眼,沈渡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血的红,眼球上全是血丝。他的嘴唇上也有血,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他看了沈渡一眼,然后低下头,把摔倒的男人翻过来。摔倒的男人已经死了,脸上全是泥,鼻子塌了,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打的。那人从他手心里掰筹码,掰开一根手指,两根,三根。他把所有筹码拿走了,站起来,看了沈渡第二眼。沈渡没有动,他跑了。

    摔倒的男人趴在泥地里,没有动。他的手还张着,手心里空了。手指上被掰过的地方,指甲劈了,露出下面的肉。沈渡看着他,她想伸出手把他翻过来,给他擦一下脸上的泥。但她没有动。他的背上有一个洞,衣服破了一个口子,从口子里能看到里面的肉,红的,白的,不是骨头。血还在流,很慢,像快凝固了。翻过来也不会活。

    沈渡站起来。继续捡筹码。

    第三天。

    沈渡手里有三十七枚筹码。她没有杀一个人,她只是捡。别人杀了人,筹码落在地上,没有人要,她要了。

    她饿了,胃拧了很多次,现在不拧了。不是饱了,是胃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拧了。渴了,嘴唇干了,起皮了,舌头舔一下,感觉到裂开的口子,尝到铁锈味。她没有用筹码换食物。因为换食物要去空地中央的机器那里。机器是一台自动贩卖机,和学校走廊里那种一模一样,玻璃窗里面摆着面包、水、方便面、火腿肠。但机器旁边全是人。那些人不是去换食物的,是去杀人的。他们蹲在机器旁边,等人来换食物,然后一刀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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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走筹码,连食物一起拿走。食物掉在地上,踩碎了,没人吃。沈渡没有去。

    她蹲在树后面,把口袋里的筹码数了一遍。三十七枚。她把一枚一枚摆在膝盖上,铜色的,小小的,排成三行。她用共情去感受筹码上的情感。每一枚筹码上都有一个人的尖叫。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掐住你的喉咙,你喊不出来,那种憋在喉咙里的、碎了的、断了的尖叫。三十七枚筹码,三十七声尖叫。三十七个人死了,三十七个人杀死的,三十七个人拿走了筹码。沈渡没有杀他们,但她捡起了他们的尖叫。

    她把筹码拢回口袋。手在抖,不是怕,是饿。

    第四天。

    沈渡捡到了六十三枚筹码。她走得很慢,蹲下,捡起来,擦掉血,放进口袋。她的病号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袖口上全是血,膝盖上全是泥,领口上不知道蹭到了什么,黄褐色的,干了的,像什么东西溅上去了。她已经不擦了,擦了还会有。

    她走过一具尸体。很年轻,头发很长,散在泥里,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泥根。脸上全是泥,看不清长什么样。她的手心里还攥着一枚筹码,手指蜷着,像婴儿握着妈妈的手指。沈渡掰了一下,掰不开,手指硬了,死了以后就硬了,叫尸僵。她蹲在那里,想了一下。

    “你的筹码我拿走了。你留着也没用了。”

    手指松开了。不是她掰开的,是手指自己松开的。沈渡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声音,还是因为那只手听到了她的话。她把筹码拿出来,擦干净。筹码上沾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泥,擦不掉。她把筹码放进口袋,把那具尸体的手放好,手心朝上,放在身体旁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做了。

    她站起来,继续走。

    第五天。

    沈渡手里有七十九枚筹码。空地中央的机器还在运转,屏幕上跳着数字,绿色的,在灰白色的光里显得很刺眼。筹码排行榜——第一名:九十三枚。第二名:八十一枚。第三名:七十九枚。名字:沈渡。

    沈渡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她没有杀一个人,她是第三名。第一名杀了九十三个人,第二名杀了八十一个人。他们杀人,她捡。她比他们少杀九十三个人,只比他们少十四枚筹码。沈渡不知道这算什么,她只是看着屏幕上绿色的字,像在医院里看监护仪的屏幕。

    第六天。

    沈渡手里有八十一枚筹码。第二名没有了,屏幕上第二名换了一个名字,不是沈渡。沈渡还在第三名。第一名一百零四枚筹码。沈渡不知道第一名是谁,她没有见过那个人。她只见过杀人的人,被杀的人,跑的人,追的人。她没有见过第一名。

    第一名死了。

    不是被杀死的,是饿死的。他有一百零四枚筹码,可以换很多食物,很多水,很多药。但他没有换。他一直在杀人,杀到忘了吃饭。他倒在机器旁边,手心里攥着一百零四枚筹码,他的手指掰不开,沈渡没有掰。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很年轻,比她年轻,嘴唇上还有绒毛。嘴唇是白的,干裂了,裂口里没有血,血已经干了。

    沈渡从他的口袋里把筹码拿出来。一枚一枚,铜色的,沾着血。一百零四枚。加上她的八十一枚,一百八十五枚。第一名。

    她把筹码放进自己的口袋。口袋满了,装不下了,她就用手捧着。捧着一百八十五枚筹码,铜色的,小小的,堆在手心里,像一座小山。沈渡捧着它们,走到空地中央的机器前。她没有换食物,她只是站在屏幕前面,看着上面的数字跳动。

    第一名:一百八十五枚。名字:沈渡。

    她把筹码放回口袋。

    第七天。最后一天。

    空地上的人不多了。活着的人不到十个。他们还在杀。杀到只剩最后一个,筹码最多的人就是赢家。沈渡不杀,她蹲在树后面,等着时间到。她的口袋里有二百一十三枚筹码。她没有杀一个人。她只是捡。

    地上的尸体比筹码多。尸体堆在一起,有的已经开始发臭了,那种甜腻腻的腐烂的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久了就不觉得臭了。苍蝇来了,黑色的,小小的,趴在尸体的眼睛上,嘴上,伤口上。嗡嗡嗡,声音不大,但一直在。沈渡已经习惯了那个声音。

    时间到了。

    天空传来声音。“时间到。筹码最多者——沈渡。通关。”

    沈渡站起来。她的腿麻了,蹲太久了。她拍了一下裤腿上的泥,拍不掉。从树后面走出来,走过泥地,走过尸体,走过筹码。筹码还在地上,没有人捡了。活着的人不到十个,他们都看着她。有人手里的刀还在滴血,有人手里握着不知道从谁身上扯下来的项链,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血。

    沈渡从他们中间走过。她的病号服脏了,但她的手上没有血。不是因为她没有杀人,是因为她没有碰过血。她只是捡。她捡筹码的时候,血已经干了。干了的血不会沾手。

    阿苔从空地另一边走过来。她的卫衣上全是血,不是她的。她的脸上有一道口子,从眉骨拉到颧骨,皮翻着,露出下面的肉。她没有擦,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黑红色的痂。她手里还握着刀,刀刃上有缺口,砍骨头砍的。她看着沈渡。

    “你怎么做到的?”

    “我捡的。”

    “捡的?”

    “嗯。”

    阿苔看着她,很久。从沈渡的脸看到她手上的筹码,从筹码看到她口袋里的鼓包。阿苔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然后她说了一句。

    “你是最干净的。”

    沈渡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没有泥。指甲缝里有一点点黑,是泥。她把手翻过来,手心里还有一枚筹码,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铜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杀”。她把筹码放进口袋。

    光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