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丹在车上睡了半路，醒来时脖子有点僵，但补足了早起的觉，感觉很舒服。
看看窗外，汽车刚抵达庆县汽车站，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她一手护着怀里的包，另一只手挡在眉毛上，跟着人群小跑着冲向车站。雨丝细密地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拥有一双健康的眼睛可真好。不用时刻戴眼镜了，奔跑在雨里，也不怕雨水蒙了镜片。眼前的一切都清清楚楚，连远处屋檐下避雨的人脸都看得分明。
她刚冲到车站的屋檐下，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水珠，就听见有人喊她。
“七丹。”
她转头。肖凡正大步朝她走来，手里撑着一把大伞，伞面大得像一片移动的屋檐。他走到她面前，把伞往她头顶挪了挪，低头看她：“你没带伞吗？”
七丹拍了拍她的绿色名族风大挎包：“带了。你不是说过吗，出门三件套——钥匙、钱包、伞。”
肖凡看她头发上还挂着雨竹，又气又好笑：“傻呀，带了怎么不拿出来用？”
七丹摇摇头：“就这么几步路，懒得。”
“懒。”肖凡无奈的笑意更多些，“怎么没戴眼镜？”
七丹歪头问：“不戴眼镜好看吗？”
肖凡凑近直视她的双眼：“戴隐形眼镜了？好看！没有眼镜，没有玻璃的阻隔，我们的距离更近了。”
“贫！”七丹挥手要拍他。
肖凡伸手拉住她的手，将伞面一倾，大半都遮在了她那边。两人并肩冲进雨里，往车站门口跑去。他的步子放慢了些，好让她的脚步跟得上。
到了门口，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那里。肖凡拉开后座车门，七丹弯腰钻了进去。
刚一坐定，驾驶座上的司机就转过头来，笑容满面：“嫂子好。”
七丹一愣，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她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肖凡。
肖凡侧脸看旁边的梁七丹，只见她脸色绯红地瞪他，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觉得喉咙发痒，轻咳一声对前排说道：“小罗，叫丹姐就行。”
“丹姐？”小罗看着后视镜里的七丹，表情有些为难，“可是嫂子看上去比我还小啊。”
“让你叫你就叫。”肖凡的语气带着命令。
小罗从善如流，立刻改了口：“好好好，丹姐。肖哥可是盼着你来好多天了，天天念叨。”
车子稳稳地驶出车站，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七丹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肖凡和小罗共同租了一套二居室，租住的房子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三楼。楼道有些窄，扶手的漆剥落了大半，但推开门，里面倒是整洁。
七丹还没来得及打量屋子，肖凡已经从厨房里端了一只碗出来，热气腾腾地递到她面前。
“赶紧喝。”
是一碗姜汤。姜味冲得很，辣里带着一丝红糖的甜。七丹双手接过，掌心被碗壁熨得发烫。
还没等她说什么，后脚跟进来的小罗就啧啧出了声：“肖哥，好体贴啊——新时代的煮夫呀。”
肖凡转身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往他背上推，连推带攘地把人往门口送：“小罗，你没事赶紧走吧。”
小罗一边被推着走，一边扭过头来朝门内喊：“哎哟，真是见色忘友。用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用了就喊小罗——丹姐，我走了啊！”
七丹正喝了一口姜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出来。她忙把碗搁在茶几上，抬手掩住嘴，好容易缓过来，对着走回来的肖凡说：“你们公司同事……都这么好玩吗？”
肖凡摸了摸鼻尖，像在忍住什么：“还行吧。”他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碗，语气认真起来，“姜汤好喝吗？一定要喝完。你刚才淋了雨。”
七丹吐了吐舌头：“很辣。”
话虽这么说，可在他注视的目光底下，她还是英勇地举起碗，咕咚咕咚地把整碗姜汤灌了下去。放下碗时，她皱着脸将空碗递过去，像是在交一份答卷。
肖凡接过碗，嘴角浮起一点赞许的笑：“不错。奖励你——一会儿奖励你打游戏。”
七丹眼睛一亮：“什么游戏？”
肖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飘着细雨，电脑里，淡淡的音乐声响起来。
“下雨天，怎么办，我好想你……”
肖凡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床正对着的墙边放着一张书桌，两侧立着书架，整齐地码着些书。桌上是一台台式电脑。床的靠墙侧边是一面衣柜。被子和枕头的棱角叠得分明，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柔和的亮。
七丹环视一圈，点头夸赞：“不错，好孩子，现在还在学习。”
肖凡屈起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谁是孩子呢？”
电脑打开了，屏幕亮起。七丹在键盘前坐下，问：“密码呢？”
“你的生日。”
七丹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莞尔，低头把那六个数字输了进去。
肖凡站在她身后，俯下身把鼠标挪到一个图标上：“我知道你不喜欢玩魔兽争霸，给你下了个孢子——从细胞进化到太空文明，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
“对了，你这次来，今天不走吧？”肖凡小心翼翼地问。
“我明天下午走。”七丹说。
肖凡微微笑起来，看着七丹，嘴角的笑容扩大，到得最后，终于是忍不住的咧嘴大笑起来。
窗外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打断了他的笑容。
肖凡直起腰来：“我要去上班了。今天事有点多，我只能请下午的假。等快中午的时候，我过来接你，去我单位食堂吃午饭。下午赵哥请我们吃饭。”
他说着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目光软了一下。
“我走了。”
“嗯。”
门关上。两秒后，门又开了。
“我真走了哟。”
七丹回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没藏住。她朝他挥挥手。
“路上小心点。中午过来接我。”
肖凡这才真的关上了门。
楼下，肖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小罗搭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肖哥，你这是舍不得嫂子吗？”
肖凡系上安全带，面不改色：“等你有女朋友你就知道了。”
小罗发动车子，嘴里还不消停：“我女朋友要是能有嫂子那么漂亮，那我铁定舍不得离开她一步。”
肖凡告诫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玩了一会儿游戏，七丹瞥了眼屏幕右下角——11:15。不知不觉，一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她习惯性地抬手去扶眼镜框，指尖却扑了个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耳朵上什么都没有，她一时还没习惯。
对了，她现在的眼睛很健康，已经不是近视眼，不需要戴眼镜了。
她赶紧从电脑前站起来。不能再玩了。这双最健康的眼睛得来不容易，玩坏了可没新的换。
她可太喜欢这个新手礼包了。
七丹跑到阳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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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墙上的圆镜拿过来，左照右照，怎么都看不够。
镜子里那双眼睛明亮清澈。
这次，她可得好好爱惜她的眼睛。
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得到系统的奖励？她实在是太喜欢系统给的东西了。一双健康的眼睛——多少钱都换不来。还好，当初自己坚持把任务做完了。要是那会儿躺平放弃了，现在她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笨重的眼镜，跑两步就往下滑。
她放下镜子，脑子里念头刚起，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宿主在一个月内，累计消费满1万元，可获得健康牙齿奖励。】
七丹眼睛一亮。
健康牙齿？
她需要。太需要了。
她的牙一直不太好。大学那会儿，听人说喝柠檬水能美白皮肤，她便天天泡、天天喝。柠檬水酸，她又加了不少糖，就这么一杯一杯地灌下去。皮肤白了没有倒是次要的，牙齿却在不知不觉中坏了。现在还只是偶尔发酸发软，再过几年，一碰冷的就难受，甜的更是碰都不能碰。
健康的牙齿好呀。明眸皓齿，正好凑一对。
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不白——不说白，甚至有些发黄。要是能有一口整齐漂亮的白牙，那随便一笑，该多好看？迷死自己了。
为了这口牙齿，她一定要把任务做好。
只是——1万块。
七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存款，加上最近几笔返现，再加上经理给的四百块奖励，满打满算，全部身家也就三千来块钱。
离一万差着好大一截。
她哪里去挣这一万？系统这任务，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宿主消费金额包括：自己消费，和他人为宿主消费。】
他人为自己消费？
除了肖凡，还有谁能为她花钱？她妈？她爸？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伸手问她要钱就不错了。
可是肖凡的工资也没多少。除掉他自己的日常开销，每个月也剩不下几个钱。更何况，现在两人只是恋爱关系，她怎么好意思花他太多？
七丹想了想，在心里默问了一句：“有路径可以提供吗？”
【宿主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啊，想办法。
目前她能做的，增加收入的办法只有一个——经理说了，以后做标书会给她钱。如果一周能做一次，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个七八百块。积少成多，她再琢磨琢磨别的路子。
暂时也想不出更多，七丹放好镜子，重又坐回电脑前，打开网页，背了一会儿单词，又记了几个句子。日子总要往前过，钱的事，急不来。
直到门口响起了开门声。
“七丹，走，去吃饭。”
她转过头。肖凡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副惯例的温和笑意。
说实话，她不太想去他单位食堂吃饭。想也知道，肯定一大堆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想想就让人尴尬。
可她转念又一想：免费的午餐，能省一点是一点，为什么不吃？
七丹站起来，把挎包背好。
“好，这就去。”
外面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是湿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肖凡骑的是自己的小电驴，正停在楼道口等她。他把唯一的头盔递过来，自己只戴了卫衣的兜帽。
七丹坐上后座，伸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服。小电驴发动，轮胎碾过浅浅的积水，溅起两道细细的水花。
风从耳边过，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味道。
她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后面，正透出一小片亮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