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偏要逆天命 > 48.第 48 章
    山连着山,岭连着岭,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山上的树木高大而密集,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树下的地面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尸体上。

    “这地方真够瘆人的。”萧逸尘缩了缩脖子,“我从小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地方都去过,但这种地方……真的不想来第二次。”

    “所以你打算现在回去?”卫惊澜面无表情地问。

    “我只是说说而已。”萧逸尘挺了挺胸,“小师妹去哪,我就去哪。”

    三师姐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泥土。泥土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隐约可见白色的虫子在土里蠕动。

    “土壤酸性太重,不适合种庄稼。”她分析道,“但适合种毒草。璇玑阁选这种地方建总坛,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几张避瘴符,分给三人。

    “贴上。这里的空气中含有微量的瘴气,短时间没事,但时间长了会中毒。”她自己也贴了一张,又取出几张清心符,“这个也贴上,防止迷魂阵。”

    四人贴好符,沈清辞将墨玉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地上。

    “墨玉,你能感应到同类气息吗?”

    螭龙是云韶国的守护灵兽,璇玑阁一直在寻找云韶遗宫的宝物,总坛里大概率有和云韶国相关的东西。墨玉对同类的气息非常敏感,用它来带路,比任何地图都管用。

    墨玉趴在地上,闭上眼睛,额头的玉色细鳞发出微弱的光芒。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它睁开眼睛,朝东南方向吐了吐信子。

    “那边。”墨玉的声音在沈清辞脑海中响起,“很远,但能感应到。有很浓的同类气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沈清辞诧异,“你是说,还有别的螭龙?”

    “不确定。”墨玉说,“气息很杂,有螭龙的气息,也有别的灵兽的气息。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

    沈清辞皱眉,但没再追问。

    “走。”她带头朝东南方向走去。

    十万大山里没有路。四人只能在山林间穿行,有时要攀爬陡峭的山坡,有时要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有时要从悬崖边上贴着石壁走过去。萧逸尘的锦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心疼得直叫唤。

    “我的云锦袍!一百两银子一件的!”

    “回去我赔你。”沈清辞头也不回。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沼泽的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浮萍,看不清水下有多深。水面上偶尔冒出几个气泡,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绕过去。”沈清辞说。

    “绕过去要多走一个时辰。”卫惊澜看了看地形,“从沼泽中间穿过去,能省一半的时间。”

    “太危险了。沼泽下面可能有沼气,踩上去会爆炸。”

    “用你的符。”

    沈清辞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叠“踏水符”,每人发了两张。

    “贴脚底上,可以在水面上行走,不会沉下去。”

    萧逸尘将信将疑地贴上符,试探着踩了一下水面——脚真的没有沉下去,像是踩在透明的玻璃上一样。

    “好家伙!”他兴奋地在水面上走了几步,“小师妹,你这符要是拿去卖,肯定发财!”

    “别贫了,走。”

    四人在水面上行走,脚下是绿色的浮萍和黑色的泥水,偶尔能看见水下游过几条黑色的蛇,吐着信子,盯着水面上的不速之客。

    走到沼泽中央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岛。

    说是小岛,其实就是一块凸起的泥地,面积不到一丈见方。泥地上长着一棵枯树,树上挂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几朵红色的花。

    “好香。”三师姐吸了吸鼻子,“什么花的香味?”

    沈清辞脸色一变:“别闻!那是幻毒花!”

    但已经晚了。

    三师姐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身子一歪,朝沼泽里倒去。

    沈清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一张清心符贴在她的额头上。符光亮起,三师姐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中了幻毒。”沈清辞扶着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棵枯树,“那红色的花叫‘幻毒花’,散发的香味能让人产生幻觉。幸亏你只闻了一口,再闻一会儿,就要掉进沼泽里喂蛇了。”

    三师姐脸色发白,再也不敢看那些花了。

    四人继续前进,终于在正午时分走出了沼泽。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从低洼的沼泽变成了起伏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竹子,和北方的竹子不同,南疆的竹子更加粗壮,颜色更深,竹节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小心这些刺。”卫惊澜走在最前面,用短剑拨开挡路的竹枝,“有毒,扎到了会肿三天。”

    “你怎么知道?”萧逸尘问。

    “我小时候被扎过。”

    “你小时候来过南疆?”

    卫惊澜没有回答,继续开路。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风雨楼的总坛在南疆,卫惊澜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远远超过他们任何人。

    但他的父亲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很可能就在前方。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疆的夜晚来得比北方早,太阳一落山,天就全黑了。

    沈清辞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用护身符布了一座防御阵,然后生了一堆火。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她坐在火堆旁,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

    四人围着火堆,默默地吃东西。

    “小师妹。”萧逸尘突然开口。

    “嗯?”

    “你说璇玑阁阁主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见你?”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是谁了?”

    “猜到了。”沈清辞撕下一块干饼,塞进嘴里,“但我想亲眼确认。”

    萧逸尘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已经习惯了。小师妹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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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三师姐和萧逸尘先后睡去,卫惊澜主动要求守夜。

    沈清辞也睡不着,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南疆的星星和北方不一样,更大、更亮、更低,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七师兄。”她轻声喊。

    “嗯?”

    “你恨璇玑阁吗?”

    卫惊澜沉默了很久。

    “恨。”他说,“但我更恨自己。”

    “为什么?”

    “如果我当时在我爹身边,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沈清辞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火光映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七师兄,你爹的死不是你的错。”她说,“璇玑阁杀了你爹,这个仇我们一起报。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

    卫惊澜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出发。

    墨玉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它从沈清辞的袖子里探出头来,焦急地吐着信子。

    “近了。”它说,“很近了。”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山林突然变得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荒原上散落着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成百上千具。有的人骨,有的兽骨,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白骨散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触目惊心。

    空气中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木头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这是……”萧逸尘倒吸一口凉气。

    “战场。”卫惊澜蹲下来,捡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前朝的战场。”

    “云韶国?”沈清辞问。

    “不,更早。”卫惊澜翻过铁片,露出背面模糊的文字,“大虞朝。云韶国之前的大虞朝。”

    沈清辞想起在金陵找到的那本《璇玑秘录》。璇玑阁是大虞朝的余孽建立的,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复辟大虞。

    这里的白骨,恐怕就是当年大虞朝灭亡时留下的。

    墨玉从沈清辞的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前方的荒原,身体微微发颤。

    “主人,这里……有很多死人。”墨玉的声音带着恐惧,“死了很久很久,但他们的怨气还在。我能感觉到。”

    沈清辞伸手摸摸它的头,安抚它。

    “别怕。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我不怕他们伤害我。”墨玉说,“我怕他们伤害主人。”

    沈清辞笑了笑,把它放回袖子里。

    四人穿过荒原,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

    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种灰白色的、黏稠的、像是活物一样的雾。雾气的边缘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迷魂阵。”沈清辞取出清心符,每人又加贴了两张,“跟紧我,不要走散。”

    四人走进雾中。

    雾气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用惊鸿剑的光芒照路,金色的光芒勉强能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