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咬了咬牙，说：“是我从一个江湖人手里买来的。”
“江湖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不知道？”太子冷笑，“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敢买他的东西？就敢在天下英才宴上当众指控朝廷命官？”
他转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请求彻查此事！留影石的来源，必须查清楚！”
皇帝点头：“准奏。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留影石来源，以及沈望舒与璇玑阁的关系。”
沈望舒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完了。
彻底完了。
沈望舒被侍卫拖下去后，全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众人看着沈清辞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青鸾血脉——这个传说中的血脉，竟然真的存在。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是天生的仁善之人，能滋养万物，对妖兽有天然的亲和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妖女？
沈清辞站在高台上，神色平静。她的心里其实翻江倒海——青鸾血脉？她编的！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没想到太医院院正和钦天监监正不但认同了，还帮她补充了这么多细节。
“沈县君。”太医院院正走到她面前，目光中满是慈祥，“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清灵之气。您的青鸾血脉，是大景朝的祥瑞，是上天赐予的福分。”
“院正大人过奖了。”沈清辞谦虚道，“我也不知这血脉是什么来历，只是觉得自己的血似乎有些特殊功效。”
“有什么功效？”太医院院正眼睛一亮。
“能加速愈合伤口，能清心定魄。”沈清辞说，“我在金陵时，用我的血救过几个中了幻毒的人。”
“果然如此！”太医院院正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青鸾血脉的血液，有极强的生机和净化之力。传说中，青鸾血脉的传人，能救死扶伤，驱邪避毒。沈县君，您这是天降大任啊！”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欣喜。
震惊的是，青鸾血脉真的存在。欣喜的是，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是他们大景朝的臣子，是他们儿子的救命恩人。
“沈清辞。”皇帝开口。
“臣女在。”沈清辞跪下。
“你血脉之事，朕已明了。”皇帝说，“青鸾血脉，千年难遇，是大景之福。朕赐你‘青鸾县主’之号，食邑五百户，以示嘉奖。”
“臣女谢皇上隆恩！”沈清辞叩首。
全场再次哗然。
县主，比县君高一个等级，是从五品。沈清辞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先是县君，再是县主，升官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但没人觉得不公平——青鸾血脉的传人，有这个资格。
太子走到沈清辞面前，伸出手：“县主，恭喜。”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太子低声说，“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沈县主的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再敢污蔑她是妖女，就是与我为敌！”
这话掷地有声，全场鸦雀无声。
文华院的人脸色惨白——他们刚才也跟着起哄说沈清辞是妖女，现在太子放话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郑掌院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沈清辞有青鸾血脉，他就不该听沈望舒的鬼话。
“辩论赛继续。”太监喊道。
但没人再有心思辩论了。
沈清辞的身份被证实是青鸾血脉，文试武试又都是第一，这天下英才宴的魁首，已经毫无悬念了。
评委们商议了片刻，宣布：“天下英才宴魁首——沧澜书院，沈清辞！”
掌声雷动。
沈清辞站在高台上，接过魁首的金牌和金印，朝众人行礼。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各位评委，多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文华院的方向。
“我沈清辞，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妖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比别人更努力、更认真的普通人。我的青鸾血脉，是天生的，不是我自己选择的。但我能选择的，是用这份天赋做什么。我会用它来帮助更多的人，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个天下。”
“说得好！”太子带头鼓掌。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
沈清辞走回座位，萧逸尘竖起大拇指：“小师妹，你刚才那段话，太帅了！”
“临场发挥而已。”沈清辞笑了笑。
“你的青鸾血脉，真的是天生的？”卫惊澜狐疑地问。
“你不是听到了吗？太医院院正说的。”沈清辞面不改色。
卫惊澜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顾倚舟看了沈清辞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三司会审的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快。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手追查留影石的来源，不到三天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留影石来自一个叫“暗影楼”的江湖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承接暗杀、情报、伪造证据等脏活，背后金主就是璇玑阁。
暗影楼的楼主被抓后，供出了璇玑阁在京城的一个联络点。三司的兵马冲进联络点，抓获了十几个璇玑阁成员，缴获了大量证据——账册、信件、名单、暗号、联络方式，应有尽有。
顺藤摸瓜，又查出了璇玑阁在朝廷中安插的更多棋子。从六部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从京城到边疆，璇玑阁的触角无处不在。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璇玑阁，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沈望舒作为璇玑阁的棋子，虽然没有参与核心事务，但她为璇玑阁提供情报、陷害沈清辞的事实确凿。按照律法，至少是流放之罪。
但她弃车保帅，供出了暗影楼的楼主和璇玑阁在京城的一个联络人，换取了从轻发落。
最终，她被文华院除名，软禁在靖安侯府，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接触。
从“京城第一才女”到阶下囚，沈望舒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消息传到侯府时，靖安侯沈崇远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个不肖女！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王氏哭得死去活来：“望舒是被坏人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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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陷害清辞的时候，怎么不是故意的？！”沈崇远怒斥，“从今天起，沈望舒不再是侯府的人！她爱去哪去哪，别连累侯府！”
沈清辞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争吵，面无表情。
她不同情沈望舒，也不同情王氏。
沈望舒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己选的。王氏偏心养女、苛待嫡女，也是她自己选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别人。
“二小姐，您不进去看看吗？”春桃小声问。
“不看。”沈清辞转身离开，“走吧，回书院。”
春桃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回到沧澜书院，沈清辞发现气氛不太对。
谢云归在主厅等她，师兄师姐们都在，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怎么了？”沈清辞问。
“璇玑阁的事，查出了更多内幕。”谢云归示意她坐下，“清辞，你知道璇玑阁为什么要查你的血脉吗？”
“因为我可能是云韶国皇室后裔？”沈清辞猜测。
“不。”谢云归摇头，“因为你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
全场寂静。
沈清辞愣住了。
“山长，您说什么？”
“我说，你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谢云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你的祖母，是我的姑姑。也就是说，你和我，是表亲。”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云韶国皇室的后裔？谢云归是她的表亲？
“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我的祖母不是姓谢吗？难道……”
“对。”谢云归点头，“你的祖母，就是云韶国末代皇帝的孙女。云韶国灭亡后，她隐姓埋名，嫁给了你的祖父靖安侯沈崇远。为了隐藏身份，她从不提起自己的身世，连你父亲都不知道。”
“那您呢？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是云韶国皇室的正统后裔。”谢云归说，“我的父亲，是云韶国末代皇帝的幼子。云韶国灭亡时，他才三岁，被忠仆带着逃出了皇宫。长大后，他娶妻生子，生下了我。临终前，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我建立沧澜书院，不是为了隐居，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复兴云韶国。”
沈清辞心头一震。
复兴云韶国？那岂不是要推翻大景朝？
“山长，您……”
“别紧张。”谢云归转过身，笑了笑，“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不想复兴云韶国了。”
“为什么？”
“因为云韶国已经死了。”谢云归说，“死了两百年的国家，没必要再复活。而且，大景朝的皇帝虽然不怎么样，但百姓过得还不错。我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让天下百姓再经历战乱。”
他看着沈清辞：“但璇玑阁不同。他们不是要复兴云韶国，而是要复辟大虞朝。大虞朝比云韶国更残暴，更腐朽。如果他们得逞，天下百姓就会遭殃。”
“所以我决定，和朝廷合作，一起剿灭璇玑阁。”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才说：“山长，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