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一行人启程回京。
太子先走一步,要提前回宫向皇帝和皇后禀报。
沈清辞和王家队伍一起走,路上安全有保障。
萧逸尘和卫惊澜骑马跟在沈清辞两侧,王砚之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和她说话。
“沈小姐,回到京城后,你打算住在哪里?”
“回侯府。”沈清辞说,“虽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毕竟是家。”
“王家在京城有别院,如果你愿意,可以住过来。”
“多谢王公子好意,但我不想给王家添麻烦。”
“不麻烦。”王砚之笑道,“你帮了王家这么大的忙,住个院子算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说:“等天下英才宴之后再说吧。”
王砚之点头,没再勉强。
队伍走了七天,终于回到了京城。
沈清辞先回侯府报到。
靖安侯沈崇远和继母王氏在门口迎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沈清辞在金陵立下大功、救了太子、查出璇玑阁的消息,早就传回了京城。沈崇远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女儿有出息,担心的是沈望舒被抓、侯府会不会被牵连。
“父亲,继母。”沈清辞下马行礼。
“清辞,你回来了。”沈崇远上前扶起她,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和,“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沈清辞淡淡道,“姐姐在金陵犯了事,已经被钦差大人带回京城了。父亲要做好准备。”
沈崇远脸色一变:“望舒她……真的是璇玑阁的人?”
“是。”沈清辞点头,“但她只是被利用,不是核心成员。如果她配合调查,应该不会牵连侯府。”
沈崇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侯府。
回到听雪轩,春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春桃扑上来,眼泪汪汪,“奴婢想死您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沈清辞笑着拍拍她的背,“别哭了,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去书院。”
“刚回来就走?”春桃一愣。
“嗯,有事。”沈清辞说,“在京城住几天,就去书院。”
春桃虽然不舍,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帮她收拾好了房间。
沈清辞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骑马去了沧澜书院。
书院还是老样子,山门古朴,院落幽静。
谢云归在主厅等她。
“回来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回来了。”沈清辞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干得不错。”谢云归放下茶杯,“金陵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朝廷肯定会重赏。”
“山长,我不在乎赏赐。”沈清辞说,“我只想知道,您对璇玑阁了解多少?”
谢云归沉默片刻,说:“比你想象的多。”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时机不到。”谢云归站起身,走到窗前,“璇玑阁的阁主,我认识。”
沈清辞心头一跳:“是谁?”
“你的……一个故人。”谢云归转过身,看着她,“但具体是谁,我现在不能说。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知道。”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山长,您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
“因为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谢云归走回来,重新坐下,“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天下英才宴。那才是你真正的战场。”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
她站起身,朝谢云归行了一礼:“山长,我先回去了。天下英才宴上,我不会让书院丢脸的。”
“去吧。”谢云归摆摆手。
沈清辞离开主厅,回到听雪轩。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心中默默盘算。
天下英才宴,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她要巩固修为,完善策论,还要联络各方势力,确保宴上公布证据时万无一失。
这是一场硬仗,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京的第三天,圣旨到了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安侯府嫡次女沈清辞,聪慧机敏,才德兼备,于江南查办两淮盐引案有功,于金陵迷雾秘境救驾有功,特封为安阳县君,食邑三百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圣旨,笑盈盈地看着沈清辞:“安阳县君,接旨吧。”
沈清辞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给传旨太监:“公公辛苦,一点心意,请笑纳。”
传旨太监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五百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县君太客气了。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
送走传旨太监,沈清辞回到前厅。
沈崇远和王氏都还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女儿被封了县君,有了品级和食邑,这是天大的喜事。但沈望舒还在大牢里,生死未卜,让他们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清辞,你姐姐的事……”沈崇远欲言又止。
“父亲放心。”沈清辞说,“我已经向钦差大人求过情了。只要姐姐配合调查,不会有大罪。最多是流放,不会杀头。”
沈崇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抹着眼泪,小声啜泣。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回到听雪轩,把圣旨放在桌上,坐下发呆。
县君,从六品,有封地有食邑。
这是她穿越以来,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个官职。
虽然不大,但意义重大。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草包嫡女”,而是有品级有封地的朝廷命妇。
“二小姐,恭喜您!”春桃端着茶进来,满脸喜色,“县君呢!整个京城,像您这么年轻就被封县君的,可没几个!”
“低调。”沈清辞接过茶,“别到处说。”
“是是是,奴婢不说。”春桃捂嘴笑,“但外面肯定都知道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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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调,但有时候,身不由己。
接下来的几天,来侯府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有世家子弟、有官员家眷、有书院同窗,甚至连皇后娘娘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沈清辞应接不暇,但都应对得体。
她发现,这些来道贺的人里,有不少是璇玑阁的眼线,想借机打探证据的下落。
她装作不知道,虚与委蛇。
第五天,太子派人来请她去东宫。
沈清辞换了身衣裳,骑马去了东宫。
太子在东宫的书房里等她。
“安阳县君,请坐。”太子指着对面的椅子。
“殿下客气了。”沈清辞坐下。
“我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下天下英才宴的事。”太子开门见山,“母后说了,今年的宴会要大办,邀请各大书院和世家参加。你打算怎么公布证据?”
沈清辞早就想好了方案:“我打算在策论环节公布。策论的题目是皇上出的,当场公布,不能提前准备。我会在策论中嵌入璇玑阁的事,然后在答辩环节拿出证据。”
太子皱眉:“你确定?万一题目不是盐政呢?”
“我有八成把握。”沈清辞说,“两淮盐引案闹得这么大,皇上一定会想听听天下英才的看法。策论的题目,大概率是盐铁之政。”
太子点头:“有道理。那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沈清辞说,“只需要在证据公布后,站出来支持我就行。您是太子,您的话有分量。”
“好。”太子答应得很爽快。
从东宫出来,沈清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下英才宴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宴会的那一天,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她骑马回到侯府,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顾倚舟。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惊喜地跳下马。
“来看看你。”顾倚舟淡淡道,“听说你被封了县君,恭喜。”
“大师兄,你专程来京城,就是为了恭喜我?”沈清辞笑着问。
“不是。”顾倚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天下英才宴,小心赵承恩。”
赵承恩,太子的岳父,璇玑阁的核心成员。
沈清辞心中一凛。
“师父还说了什么?”
“他说,赵承恩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在宴会上动手。”顾倚舟说,“我会带人在暗中保护你。”
“多谢大师兄。”
“不用。”顾倚舟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对了,你那个姐姐,被流放到岭南了。”
沈清辞一愣:“这么快?”
“钦差大人审完了,她从犯,罪不大,流放三千里。”顾倚舟说,“你要不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沈清辞沉默片刻,点头:“好。”
当天下午,沈清辞去了京城的大牢。
沈望舒被关在女牢里,穿着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看见沈清辞,她笑了:“妹妹,你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