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什么东西,见了就知道。”
霍铮这话刚落,姜晚就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先喝药,再评价别人。”
霍铮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脸上那点狠劲立刻少了半截。
霍母还沉在林小雅害人的惊怒里,见小儿子苦着脸,心里又疼又想训。
“喝。你媳妇端半天了。”
霍铮接过碗,闻了一下,眉毛皱得能夹住药包纸。
姜晚看他:“刚才是谁说两碗都喝?”
霍父补刀:“男人说话要算数。”
霍明站在旁边,难得添了一句:“小铮,你也不想让林小雅知道,你连药都怕吧?”
霍铮抬头看他:“大哥,你学坏了。”
姜晚说:“喝完我给你拿温水。”
霍铮这才端起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得脸都皱起来。
霍母赶紧从包里掏糖,可还没递过去,就见霍铮看向姜晚。
“媳妇,奖励呢?”
姜晚把温水塞给他:“奖励你别说话。”
霍母手里的糖停在半空,转头看霍父。
霍父小声咳了下:“小两口的事,咱少管。”
霍母把糖又放回包里,唇边总算有了点笑。
病房里那股压人的气,因霍铮这一闹,散了些。
可该说的事还摆在眼前。
霍明把伐木连的帽子放到椅背上,站得端正。
“爸,妈,离婚申请我已经想好怎么写。林小雅不愿意签,我就走场部调解。她若继续闹,我会把她做过的事一件件说清楚。”
霍母看着他:“明子,你以前总怕我们操心,啥苦都往肚子里咽。这次别硬撑,有爸妈在。”
霍明低头:“我知道。”
霍父问:“证据呢?不能光靠嘴说。她这种人会反咬。”
姜晚接过话:“王医生那边有当时的诊疗记录。食物的事,霍铮也在场。还有林小雅之前在供销社挑拨家属,昨天书记已经点过名。虽然不是一件事,但能看出她一贯不安分。”
霍父看向她,目光里多了点赞许。
“你想得细。”
姜晚说:“她爱装可怜,也爱借别人嘴说话。要对付她,不能只靠吵。”
霍铮立刻道:“吵也行,我嗓门大。”
姜晚看他:“你现在嗓门是哑的。”
霍铮摸摸鼻子,不说了。
霍母拉着姜晚坐下:“晚晚,这阵子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姜晚刚要说没有,霍铮抢先开口:“受了。她刚来那会儿,林小雅没少欺负她。还有那些家属,背后说闲话,昨天早上还上门哭着逼她原谅。”
霍母一听又急:“还有这事?”
姜晚无奈:“她们已经按规矩写检查了。我没收东西,也没轻易原谅。”
霍母点头:“做得对。嘴欠不是小毛病,今天说你,明天就能害你。”
霍父也说:“该担的责任就得担。别心软。”
姜晚心里暖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公婆会顾着霍家脸面,至少会劝她大事化小。
没想到他们一句都没往她身上压。
霍明看着父母,肩背松了些。
“爸,妈,我还有句话要说。”
霍父抬眼:“说。”
“我和林小雅离婚后,不想再跟林家有牵扯。哪怕外头有人说霍家翻脸快,我也认。”
霍母立刻说:“翻脸快也比把命搭进去强。她能拿吃食害人,往后还有啥不敢?”
霍父坐到桌边,手指轻敲桌面。
他思量了半晌,开口:“婚姻不是儿戏。可人命更不是儿戏。明子,爸支持你离婚。”
霍明眼眶发热:“爸。”
霍父摆手:“别急着谢。手续要走稳,话要讲清,别给她留钻缝的机会。林小雅要是装病,哭闹,拿孝道压你,你都别接。你只认事实,认规矩。”
霍明点头:“我记住了。”
霍母看向霍铮:“你也别乱冲。你现在是有家的人,别动不动就上手。”
霍铮不满:“妈,我什么时候乱冲了?”
姜晚在旁边说:“他昨天还想病着去保卫科。”
霍母立刻改口:“那你更得看住他。”
霍铮看姜晚:“媳妇,你咋啥都说?”
姜晚回他:“我这是救你。”
霍父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又被烫得放下:“这林场的水倒热。”
霍母被他转得生硬,忍不住说:“水热不热先放一边。老霍,你说,咱是不是得庆幸?”
霍父知道她想说啥。
霍母握着姜晚的手,眼泪又上来。
“要不是当初弄错,要是铮子真娶了林小雅,那孩子现在还不知道被害成啥样。晚晚嫁给铮子,阴差阳错,倒把他护住了。”
霍铮听得舒坦,硬要坐起来:“妈,这话我爱听。”
姜晚按他:“你躺着爱听。”
霍铮乖乖躺回去,还不忘说:“我早说了,我娶晚晚是祖上积德。”
霍父瞥他:“你少给祖上添光,先把烧退了。”
霍明也轻笑了下。
霍母看着两个儿子,一个病在床上还惦记媳妇,一个满身木屑却终于敢为自己打算,心里酸得厉害。
“错是我们当年草率。补偿的话我不多说,以后看我们怎么做。晚晚,你别把自己当外人。你和铮子既然真心过日子,妈认你这个儿媳。”
姜晚鼻尖微酸:“谢谢妈。”
这一声妈出口,霍母眼泪又掉了。
霍铮立刻得意:“我就说该叫妈。”
姜晚低头看他:“你再得意,药我再给你热半碗。”
霍铮闭嘴闭得特别快。
霍父把临时住所的事说了。
“我们来的急,门岗说招待所还有空铺。等你烧退了,我们再去家属院。今天先把明子的事理清。”
霍母不愿走:“我想在这儿守着铮子。”
霍铮说:“妈,我媳妇守着就行,你们坐车累了,去歇着。”
霍母哼了一声:“这会儿知道心疼你媳妇,不心疼亲妈?”
霍铮认真道:“你有我爸。”
霍父差点被水呛着:“你倒会分配。”
姜晚实在忍不住笑了。
笑过后,病房里的气氛软下来。
可霍母心里那口气并没散。
她把从京城带来的布包重新系好,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两圈。
“明子,你说林小雅等着我们给她撑腰?”
霍明说:“她多半这么想。”
霍母点点头:“那我更要见她。”
霍父皱眉:“你想干啥?”
霍母抬头,眼眶还红,语气却硬:“我倒要当面问问她,霍家哪一点亏了她,她要这么害我两个儿子,还要害晚晚。”
姜晚忙说:“妈,现在霍铮还病着,你和爸也累了,不急这一天。”
霍母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急着吵。我也不跟她撒泼。可这人我得看清楚,免得她以后再拿霍家长辈说事。”
霍父沉吟片刻:“明天再去。今晚先住招待所,明子也别回伐木连了,去我那边把事情从头写下来。”
霍明点头:“行。”
霍铮忽然开口:“爸,妈,你们见她可以,别让晚晚单独对上她。”
霍母看他:“还用你说?你媳妇我们也护。”
霍铮这才满意:“那成。”
姜晚低声说:“我也没那么弱。”
霍铮看着她:“你不弱,可我就是想护。”
霍母听得牙根有点酸,拿起围巾给他往上盖:“烧着还腻歪,快睡。”
霍铮闭上眼前,还抓着机会说:“妈,明天见林小雅的时候,别心软。她哭起来可烦人。”
霍母把被角压住,轻声回他:“放心,妈这次不看她哭,看她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