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放手！”
霍明被他揪着衣领，一张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被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对待，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
“小铮，有话好好说！”
王场长也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
“霍铮！你给我松开！”
“这里是场部会议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霍铮充耳不闻，那双喷着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霍明。
“我再问你一遍！”
“这件事，你管，还是不管！”
霍明被他那股子骇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
真要是把他给惹急了，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林小雅做得不地道。
一想到那个女人，霍明的眼里就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掰开了霍铮的手。
“我管！”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件事，我会给你，给弟妹，一个交代。”
得到他这个承诺，霍铮胸口那股子即将要爆炸的怒火，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松开了手，但那张脸，依旧是黑得能滴出水来。
王场-长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兄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声问道。
“霍铮，你给我说清楚！”
霍铮冷哼一声，将林小雅在家属院水井边，如何造谣生事，又如何被姜晚当场打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自动忽略了姜晚扇林小雅巴掌那一段。
只着重强调了，林小雅是如何恶毒地，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来污蔑一个女同志的清白。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听完，脸色也都变得有些难看。
尤其是几位女干部，更是气得是柳眉倒竖。
“这个林小雅，思想也太龌龊了！”
“就是！无凭无据的，就敢这么毁人名节！这跟旧社会的那些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王场-长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最看重的，就是林场的风气问题。
军属的荣誉，那更是重中之重！
这个林小雅，竟然敢公然破坏军婚，造谣保卫科科长的家属！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凛冬林场的脸，还要不要了！
“霍明同志！”
王场-长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了霍明。
“这个林小雅，是你家里的亲戚吧？”
霍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恨不得能立刻跟林小雅那个蠢货，撇清所有的关系。
“场长，她……她是我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侄女。”
“是我糊涂，当初看她可怜，才把她从乡下给弄到林场来的。”
“我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品行败坏的人！”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严肃处理？”
一旁的霍铮，又冷笑了起来。
“怎么个严肃处理法？”
“是让她写份检讨，还是关她几天禁闭？”
“我告诉你们，这点不痛不痒的惩罚，我霍铮不认！”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那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
“我媳妇，是这次雪灾里，不顾个人安危，救了好几条人命的英雄！”
“是公社领导，亲自点名要表彰的先进个人！”
“她为我们林场，争了多大的光，添了多大的彩！”
“可现在呢？她就因为这点破事，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你们告诉我，这公平吗！”
“以后，要是再发生什么危险，谁还敢挺身而出！”
“谁还愿意，为我们这个林场，卖命！”
霍铮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直接就把林小雅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了整个林场风气和荣誉的高度！
王场长和几位书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霍铮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寒了人心，那带来的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的！
“霍铮同志，你先不要激动。”
书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
“你放心，场子里，绝对不会让你和姜晚同志，受这个委屈！”
他转头，看向王场-长。
“老王，我建议，立刻召开一个全场范围的职工内部会议！”
“就在这个会上，把林小雅这种破坏团结、造谣生事的坏分子，拎出来，点名批评！”
“让她当着全场职工的面，做深刻检讨！”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凛冬林场，绝对不容许这种歪风邪气存在！”
“我同意！”
王场长立刻拍板。
“就这么定了！”
“霍明！这件事，就交给你去通知！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林小雅的检讨书，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霍明的身子，猛地一僵。
让他去通知？
让他去监督林小雅写检讨？
这……这不就是让他，亲手去打自己家人的脸吗！
可看着王场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霍铮那双冰冷的眸子。
霍明知道，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
林小雅被批斗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家属院。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同情她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活该！是罪有应得！
林小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听着外面那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把一口银牙，都快要给咬碎了。
【姜晚！霍铮！】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给打倒了吗？】
【做梦！】
【今天这个羞辱，我记下了！我早晚要让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她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个更加阴险的计划，在她的脑子里，慢慢成型。
傍晚时分。
姜晚刚下班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她推开门，就看到林小雅竟然端着一个大海碗，一脸讨好地，站在她家的院子里。
那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红烧肉，油光锃亮，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姜晚姐，你回来啦！”
林小雅看到她，立刻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天……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已经被领导给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也写了检讨了。”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这碗红烧肉，是我特意去国营饭店给你买的，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
“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可姜晚的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另外一番话。
【哼！贱人！还真以为我会跟你道歉？】
【吃吧！快点吃了它！】
【这碗红烧肉里，我可是加了好东西的！】
【红薯跟柿子，还有那不新鲜的猪肉，混在一起吃，可是会要人命的！】
【等你吃下去，上吐下泻，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最好是能直接把你给吃死了！一了百了！】
姜晚的心头，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个女人，竟然歹毒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脸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她看着林小雅递过来的那碗肉，忽然，笑了。
“赔罪？”
“好啊。”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大海碗。
就在林小雅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时。
姜晚的手，猛地一扬！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满满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连着那个崭新的搪瓷碗，被她狠狠地，砸在了门外的雪地上！
滚烫的肉块和油腻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林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得是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疯了！”
“我疯了？”
姜晚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林小雅，我警告过你。”
“不要再来招惹我。”
“看来，你是真的，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啊。”
“想让我吃死？”
“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吗？”
姜晚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极轻，那声音，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让林小雅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