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看着霍铮那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睛,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里是天高皇帝远的东北林场,是霍铮的地盘。
他要是在这儿真出了什么意外,恐怕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股子屈辱和恐惧瞬间攥紧了秦宇的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滚!”
霍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宇的胸口。
秦宇被他那股子骇人的煞气震得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小院。
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霍铮的嘴角才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读了几天破书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蠢货!
他转过身就看到姜晚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心疼了?”
霍铮的心里又开始冒酸水了。
姜晚却摇了摇头。
“我是在想,你刚才的样子真像一只护食的狼狗。”
霍铮:“……”
这个比喻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
第二天,表彰大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凛冬林场。
一大早,家属大院里就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听说了吗?场子里要给霍科长家的新媳妇开表彰大会呢!”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媳妇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敢往泥石流里冲,救了好几条人命呢!”
“我的天!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锵锵锵”的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女人,正抬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长方形东西,朝着霍铮家的小院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他一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姜晚,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恩人啊!”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姜晚更是吓得赶紧上前去扶他。
“大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不!恩人!您要是不受我这一拜,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那汉子倔强地跪在雪地里,声音哽咽。
“要不是您,我们家那口子还有那几个兄弟,早就被埋在山里头了!”
“您就是我们通路队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啊!”
他身后的几个家属也都跟着红了眼眶。
一个四十多岁的嫂子快步走上前,一把就掀开了那块红布。
一块金光闪闪的锦旗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女中豪杰!
这四个字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周围的家属们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和羡慕。
这年头能得到一面锦旗,那可是天大的荣誉!
“霍科长家的媳妇,真是好样的!”
“这可真是给咱们家属院长脸了!”
赞美声不绝于耳。
姜晚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着那面锦旗,脸上也有些发烫。
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谢意。
就在这时,一个酸溜溜、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哎哟,这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住在隔壁的林小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格子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打扮得倒是挺利索。
可那张脸上却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嫉妒和不屑。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过啊,我可得劝姜晚姐一句。”
“这出风头也得看看时候。”
“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霍科长还不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冰冷、带着实质性杀气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朝着她直射而来!
林小雅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就对上了霍铮那双仿佛淬了寒冰的眸子。
那眼神太可怕了。
就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拧断她的脖子!
一股子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林小雅的脚底窜上了头顶。
她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后半句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霍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骇人的低气压。
大家这才想起来。
这位霍科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可是敢在深山老林里跟熊瞎子肉搏的狠人!
他护他那个小媳妇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谁敢说他媳妇一句不好,那不就是老虎嘴上拔毛,找死吗?
刚才那个送锦旗的嫂子反应最快。
她狠狠瞪了林小雅一眼,然后一把拉住姜晚的手,热情地说道。
“好闺女,别理那起子长舌妇!”
“她们就是嫉妒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走!跟嫂子回家!嫂子今天早上刚烀了一锅热乎乎的苞米面饼子,你可得尝尝嫂子的手艺!”
说着她就半拉半拽地把姜晚给拉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于无形。
霍铮收回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脸色惨白、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林小雅。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跟上了姜晚的脚步。
只留下林小雅一个人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姜晚!
霍铮!
你们给我等着!
今天这个羞辱,我林小雅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