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先下山吧?这里有我呢。”
林小雅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一股子绿茶特有的“善解人意”。
她一边说一边还亲热地想去拉姜晚的手,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那眼神却暗暗地瞥向霍铮,好像在说:看吧,她就是个累赘,我才是最适合留下来的那个人。
跟她一起上来的那个卫生员赵燕也立刻帮腔。
赵燕早就看上了霍铮,只是碍于霍铮的冷脸一直没机会。
这次听说霍铮出事,她可是磨了所长半天才抢到了这个送药上山的机会。
没想到名花已经有主,而且主人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城里小姐”。
赵燕的心里顿时充满了不屑和优越感。
“是啊,姜晚同志。”赵燕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林场的工作可不是说说的,那是真要吃苦的。”
“你看看你这手就是个教训。我们这些在林场干惯了活的,皮糙肉厚,磕着碰着都不算事。”
“不像你们城里人金贵。万一再冻出个好歹,霍科长还得分心照顾你,那才是真的添乱。”
她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冻伤膏,径直走到霍铮面前,语气娇嗔。
“霍科长你的脸都冻伤了,快,我给你抹点药。”
“这药膏可是我特意带来的,效果最好。”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摸霍铮的脸。
那副旁若无人、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得保卫科的几个小伙子都直皱眉头。
这女的谁啊?
怎么比林小雅还不要脸?
当他们嫂子是死的吗?
姜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一只大手就将她揽到了身后。
霍铮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看都没看那个赵燕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林小雅。
“我媳妇添不添乱,用不着你操心。”
“她是金贵,是细皮嫩肉,那也是我惯的我宠的,我乐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霍铮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还有你。”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举着药膏僵在原地的赵燕。
“把你的爪子给老子拿远点。”
赵燕被他那骇人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药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
“我什么我?”霍铮嗤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说我媳妇金贵不能吃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赵燕那张煞白的脸上。
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她金贵,所以她能在我被埋在十几尺深的雪底下、连呼吸心跳都没了的时候,用她那双金贵的手把我从阎王爷手里刨出来!”
“她不能吃苦,所以她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风雪里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取暖续命!”
“我问你!”
霍铮向前一步逼视着赵燕。
“这些你行吗?!”
“你能吗?!”
赵燕被他那股滔天的气势和话里透露出的惊人信息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整个木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霍铮这番话给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虽然他们都听张远说了大概,但从霍铮这个当事人的嘴里用这么直白、这么充满冲击力的方式说出来,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种震撼!
用手刨!
脱光衣服!
用身体续命!
天啊!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女人做出这么不顾一切、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姜晚的身上。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叹服。
林小雅更是面如死灰。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引以为傲的“青梅竹马”,她处心积虑营造的“善良贤惠”,在这个女人悍不畏死的深情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滚。”
霍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懒得再看那两个女人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到姜晚面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起了姜晚那双缠着布条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将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放到嘴边轻轻地哈着热气。
那动作小心翼翼,珍之重之。
好像捧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还疼不疼?”他的声音从刚才的冷如霜雪,变成了此刻的温柔如水。
姜晚看着他,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像个阎王、下一秒就变成忠犬的男人,心里又酸又软。
她摇了摇头。
“手还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霍铮说着就拉着她的手想往自己的怀里揣。
“哎呀!”姜晚又羞又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霍铮却攥得死死的根本不放。
“怕什么。”霍铮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二傻子。
“老子暖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他那副护妻狂魔、坚守男德的无赖模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赵燕和林小雅在一片笑声中成了最尴尬、最碍眼的存在。
她们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在众人的哄笑和鄙夷的目光中逃也似地跑出了木屋。
木屋里再次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霍铮拉着姜晚坐到了火炉边最暖和的位置。
他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杯热水,非要看着姜晚喝下去。
“多喝点,暖暖身子。”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姜晚面前。
“尝尝这个。”
姜晚打开一看,竟然是半块被压得不成样子的巧克力。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稀罕物。
“你哪儿来的?”
“从那伙盗猎贼身上缴的。”霍铮一脸得意,“我本来就想着留着回来给你当零嘴。”
他看着姜晚,眼神亮晶晶的。
“媳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这个,才拼了命也要把我挖出来的?”
姜晚被他气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三句话不离贫嘴。
她拿起那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塞进霍铮的嘴里。
“是啊。”她学着他无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就是闻着味儿把你从雪里刨出来的。”
“所以你以后可得藏好了。”
“不然下回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可就不一定还找不找得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