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霍铮沙哑的低语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姜晚的理智都烧化。
雪坑里小小的空间,被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气和浓烈的男性气息占得满满当当。
姜晚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刚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雪坑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下面有人吗!”
“是霍科长他们吗?听到回个话!”
是救援队!
姜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霍铮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将姜晚往怀里又紧了紧,像护食的野狼。
“别动。”他低声说,“让霍明去应付。”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可姜晚却一把推开了他。
“不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得出去!”
“你出去干什么?”霍铮的脸拉了下来,“你手上的伤不想要了?给我老实待着!”
“你懂什么!”姜晚瞪了他一眼,“这里刚发生过雪崩,雪层不稳定,他们这么多人贸然过来,万一再引发一次怎么办?”
她在部队大院长大,耳濡目染,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霍铮再开口的机会,手脚并用地就往坑外爬。
“姜晚!你给我回来!”霍铮气得吼了一声,想要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嫂子!你慢点!”
离得最近的霍明和张远赶紧伸手去拉她。
姜晚被他们拉出雪坑,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立刻糊了她一脸。
她眯着眼,冲着不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用尽力气挥舞着手臂。
“我们在这儿!”
“别过来了!这边危险!沿着山脊走!”
她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有些破碎,但却异常清晰。
那队举着火把和马灯的救援队,正是林场武装民兵连的连长王大山。
他带着人找了一夜,心里早就凉了半截。
这么大的雪崩,又是发生在老林子深处,生还的希望太渺茫了。
可当他循着声音看到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时,还是愣住了。
那不是霍科长家那个新来的,城里的小媳妇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晚同志?”王大山举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惊疑。
当光亮照亮了彼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姜晚哪里还有半分播音室里清冷娇俏的模样。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雪和泥,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皱巴巴的,还沾着血迹,外面胡乱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男人棉袄。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被撕烂的布条胡乱地缠着,可依旧有暗红的血迹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将白色的布条染得斑驳不堪。
“你这是”王大山看着她的手,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连长!”张远红着眼眶大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我们科长还活着!”
“是嫂子!是嫂子把科长从雪里刨出来的!”
什么?!
王大山和身后的一众民兵,脑袋“嗡”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姜晚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
刨出来的?
他们顺着张远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那片被挖开的雪地,像一个狰狞的伤口。
周围的积雪被踩踏得结结实实,还混着冰块和断木,坚硬得跟石头一样。
可以想象,要从这种地方把一个人挖出来,需要多大的力气和多大的毅力。
而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城里女人,竟然是用那双手挖的。
“科长!”
“霍铮!”
几个民兵已经手忙脚乱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霍铮从雪坑里抬了出来。
当看到霍铮虽然虚弱但确实还睁着眼喘着气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王大山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他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霍铮的肩膀,又看了看被众人围在中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姜晚。
他忽然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民兵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指着姜晚,声音洪亮如钟。
“以后谁他娘的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霍科长娶了个娇滴滴的城里小姐,什么活都干不了!”
“老子第一个拧了他的脑袋!”
“都看到了吗!这他娘的才叫咱们林场的媳妇!有情有义!敢跟阎王爷抢人!”
“这叫不叫英雄?”
“叫!”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王大山转回头看着姜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无比敬佩的笑容。
他对着姜晚,这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姑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嫂子,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你放心,有我们呢,一定把科长安全送回去!”
“不过,”王大山话头一转,看着姜晚,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这手伤得太重了,也得赶紧处理!咱们先去伐木队的临时木屋,那里有火,能先暖和暖和!”
“嫂子,你还能走吗?”
姜晚点了点头,紧绑的神经在看到救援队的那一刻已经松懈了大半。
此刻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身体一软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霍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扶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王大山,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可商量的命令口吻。
“我媳妇我自己背!”
“谁也别跟老子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