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煤老板,谈什么科技兴国? > 第35章 跪着,爬过来
    商丘的秋天短得像兔子尾巴。

    十月尾巴上的风已经带了豫东平原的刀子味,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苏诚站在商丘别墅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他昨晚几乎没睡,肩膀上那片淤青在膏药下面隐隐发胀,但不疼。

    比起前世躺在病床上被人拔掉氧气管的那种疼,这点磕碰连蚊子包都算不上。

    他格局很大。

    前世那个躺在病床上,还想着给国家芯片封锁线凿出一条缝的苏诚,格局从来不小。

    但这辈子他比上辈子多明白了一个道理。

    格局大不意味着慈悲为怀,不意味着以德报怨。

    对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对那些把枪口对准他和他姐姐的人,宽容不是美德,是愚蠢。

    原先他给赵海东和周婉安排的结局很简单。

    等着。

    等着政策落地,等着煤矿砸在手里,等着市场把那对狗男女和他们两家的家产一起拖进泥潭里。

    他不急,因为历史会替他动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赵海东找杀手,雇凶杀人,花了真金白银要把他的命留在郑州回商丘的省道上。

    从杀手出现,苏诚就不想再等了。

    他帮赵海东把死期提前了。

    隔天上午,苏诚拨通了刘卫平的电话。

    “卫平哥,帮我约个人。”

    “谁?”

    “赵海东,让他带上周婉。今晚,你的会所,老地方。”

    刘卫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从苏诚的语气里闻到了什么味道。

    但刘卫平是什么人?

    他是市书记的儿子,在商丘地界上泡了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行”,挂了电话。

    消息传到赵海东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从昨晚到今天,赵海东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杀手失联了,电话打不通,那个血色卡片上的号码成了空号。

    他隐隐觉得事情已经败露了,但又不确定到底败露到了什么程度。

    直到刘卫平的电话打进来,他才确定。

    完了。

    刘卫平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不咸不淡,但正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平时刘卫平约局都是“来不来随你”,今天说的是“苏诚让你来”。

    赵海东想跑,但能往哪儿跑?

    赵家的煤矿在商丘,赵家的银行账户在商丘,他跑了,他爹顶在前面,赵家三代攒下来的家底全得完蛋。

    他反复深呼吸了几下,拨打电话。

    此时周婉在正坐在自己房间涂指甲油,食指上的酒红色涂了一半。

    电话响了。

    赵海东没解释,只说“换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商丘的夜幕落下来的时候,街道两边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冷风里显得寡淡。

    天冷了,街上的人比夏天少了一多半,只有南京路上那几家夜总会和KTV还亮着花花绿绿的霓虹灯。

    英皇国际夜总会。

    今晚会所三楼最大那间包厢的门敞开着。

    包厢里的灯开得通亮,不像平时那种暧昧昏暗的夜店光线。

    白,白得刺眼,头顶两排日光灯全开着,把在场每一张脸都照得轮廓分明。

    U形排列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有男有女,都是从二十来岁,商丘煤老板的二世祖。

    男的脸上挂着看热闹的兴奋,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女的凑成小堆,用涂了亮晶晶唇彩的嘴唇小声交换着猜测。

    茶几上摆满了酒。

    皇家礼炮、黑方、轩尼诗XO,还有两瓶从刘卫平私人酒柜里拿出来的茅台。

    但今晚没人动杯子。

    因为苏诚还没说话。

    苏诚坐在U形沙发正中间的位置,往后靠在真皮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要是深圳华创员工在这,都认不出这是他们的老板了。

    他面前茶几上的酒一口没动,只摆了一瓶刚开的矿泉水。

    刘卫平坐在他旁边,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表情像是在等一出早就知道会上演的好戏。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赵海东先进来,脚步发飘,平时的张扬全没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想挤出笑又挤不出来,嘴唇白得跟脸一个色。

    周婉挎着他的胳膊,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大衣下面是黑色的包臀裙和过膝长靴,脸上的妆化得浓,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恼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赵海东今天很不正常,而且苏诚在包厢里。

    苏诚看着赵海东,没有说话。

    包厢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赵海东站在门口,隔着十几步远,看着苏诚那张在日光灯下毫无表情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跪着,爬过来。”

    苏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

    包厢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坐在边角的一个女孩用手捂住了嘴。

    在他们认知里,赵海东也是煤老板的儿子,就算赵家比不上苏家有钱,但也不至于当众被人指着鼻子说“跪着爬过来”。

    赵海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下颌肌肉在皮下面一鼓一鼓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忍住了。

    他站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的膝盖弯了,一个,然后是另一个,就这么跪在了包厢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婉尖叫了一声,拽着他的胳膊往下拉,但她一个女人拽得住什么?

    “你干什么!”

    她蹲下去扶赵海东,抬起头朝苏诚喊。

    “苏诚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让他跪?”

    边上有两个女孩,在刘卫平的示意下拉住了周婉的胳膊。

    她挣扎着甩开,但那两个女孩力气比她大,攥住她,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海东双膝跪在苏诚面前。

    赵海东哭丧着脸,眼眶泛红。

    “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