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火烧穿了空气。
陈烬冲了上去。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
拖着长长的尾焰。
直奔高空。
陆镇海单膝跪在废墟里。
膝盖骨早就碎了。
碎骨扎进泥土。
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堂堂六阶灾级。
临海城主。
镇海重渊的掌控者。
此刻在七阶的威压下。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死死盯着天上那道紫光。
眼眶快要裂开。
那是一个二阶。
一个连灾级门槛都没摸到的二阶。
现在竟然顶着王座级的威压。
发起了冲锋。
陆镇海咬着牙。
牙龈渗出血。
他苦笑。
六阶强者趴在地上等死。
一个二阶却冲上去拼命。
他回想起自己镇守临海城的大半生。
杀过无数异兽。
受过无数次重伤。
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无力。
七阶的威压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重水领域。
在这股力量面前。
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他看着那道紫光。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临海城的未来。
竟然要靠一个二阶的少年去拼命。
阎铁心趴在不远处。
黑晶铠甲碎成了粉末。
碎片扎进他的血肉里。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看着那道紫色的流星。
眼底全是震撼。
“这小子。”
阎铁心声音沙哑。
“真特么有种。”
他试图握紧拳头。
但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迎向那不可战胜的恐怖。
孙长明躺在断裂的食人藤里。
老头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浑身是血。
浑浊的眼睛看着天空。
看着那团燃烧的紫火。
他种了一辈子的花草。
见惯了生命的枯荣。
但此刻。
他却被那团紫火中蕴含的生机与毁灭深深震撼。
那是一种不屈的意志。
是一种敢于向神明挥拳的疯狂。
高空中。
毁灭的吐息降临了。
没有声音。
没有形状。
那是一股纯粹的毁灭洪流。
所过之处。
空间直接塌陷。
光线被吞噬。
空气被抽干。
整个临海城上空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地。
这波属实是降维打击了。
陈烬撞了进去。
迎着那股毁灭的洪流。
逆流而上。
接触的瞬间。
皮肉直接气化。
没有鲜血飞溅。
血液在流出体外的前一秒。
就已经被恐怖的高温蒸干。
陈烬的黑色作战服连灰都没剩下。
皮肤。
肌肉。
血管。
一层一层的剥离。
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白骨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紫色的灵魂之火在骨头缝里疯狂的烧。
不死不灭天赋被催动到了极限。
肉芽刚刚长出。
瞬间又被气化。
骨骼刚刚重组。
瞬间又被碾碎。
毁灭与重生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平衡。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每一寸神经都在被撕裂。
每一颗细胞都在被碾压。
陈烬没有停。
他只剩下一副骨架。
眼窝里跳动着两团炽热的紫火。
那火光里全是疯狂。
全是杀意。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周戾浑身是血。
死死抱住那两个黑衣人。
最后化为一摊灰烬。
母亲苍白的脸。
被那个模糊的身影无情带走。
许骁躺在血泊里。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这些画面成了最好的燃料。
让紫火烧得更加猛烈。
他恨这个操蛋的世界。
恨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凭什么他们可以把人当成蝼蚁一样捏死。
他不服。
他要打破这该死的规则。
他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神明。
全部拉下神坛。
林晚星坐在地下室的血泊里。
许骁的尸体已经凉了。
她抬着头。
透过被掀开的天花板。
死死盯着高空。
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想站起来。
她想释放雷霆。
她想和陈烬一起去。
但七阶的威压把她死死钉在地上。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咬破了嘴唇。
鲜血流进嘴里。
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陈烬。”
她在心里疯狂的喊。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回想起在觉醒台上的初见。
回想起在城外荒野上的并肩作战。
那个总是把炸弹拍在自己胸口的疯子。
那个总是把积分让给她的财迷。
现在却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不可战胜的怪物。
避难所里的平民全趴在地上。
他们看不懂高空的战斗。
他们只看到天裂了。
看到一道紫光撞进了毁灭的洪流里。
小男孩睁大眼睛。
看着天上。
“流星。”
小男孩喃喃自语。
“紫色的流星。”
陈烬还在冲。
他的骨架已经残破不堪。
左臂的骨头断了一半。
肋骨断了七八根。
但他没有退。
紫火烧得更旺了。
他把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杀意。
全部压缩在右拳的指骨上。
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给我破。”
陈烬在心里怒吼。
他冲到了。
顶着毁灭的吐息。
硬生生冲到了那庞大的阴影面前。
他举起只剩白骨的右拳。
狠狠的砸了下去。
砸在那庞大的阴影上。
轰。
天塌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临海城上空炸开。
声音大到了极致。
反而变成了绝对的无声。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高空荡开。
气浪砸向地面。
临海城剩下的废墟被彻底推平。
高楼倒塌。
街道碎裂。
地皮被掀起厚厚的一层。
庞大的阴影停住了。
毁灭的吐息被打断。
紧接着。
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七阶异兽。
王座级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二阶的蝼蚁。
一拳重创了。
它庞大的身躯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黑血如瀑布般洒落。
黑血落在地面上。
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里冒出刺鼻的白烟。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毒血污染。
变得极度扭曲。
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得更大。
边缘的空间碎片不断剥落。
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异兽遭到重创。
被迫退回裂缝深处。
它那猩红的竖瞳里。
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是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可是。
陈烬不见了。
那一拳砸下后。
恐怖的反作用力和能量湮灭。
瞬间吞噬了他。
紫色的灵魂之火在能量风暴中剧烈摇晃。
然后一点点熄灭。
残破的白骨在高温和高压下。
一寸寸化为粉末。
粉末在空中飘散。
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他消失了。
好似被这股力量彻底抹除。
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任何声息。
就这么突兀的。
消失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