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外。
灰雾翻滚。
兽潮咆哮。
决定战局的,是高空的三处战场。
陆镇海站在半空。
军大衣破烂不堪。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下方,六阶深海魔鲸在废墟里翻滚。
尾巴每次砸下,城墙就塌一大片。
碎石乱飞。
城防军的火炮阵地被砸成废铁。
士兵们被冲击波掀飞。
陆镇海抹掉脸上的血。
“临海城穷。”
“但我们不缺命。”
他双手下压。
S级天赋,镇海重渊。
魔鲸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实体。
一滴黑水在陆镇海掌心成型。
空间扭曲。
他松手。
黑水砸在魔鲸背上。
轰。
号称防御无敌的六阶巨兽,发出一声惨叫。
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扁。
骨头碎裂。
血肉炸开。
重水领域向内塌陷,把巨兽碾成一团血雾。
地面跟着凹陷十米。
地下水管爆裂,水柱冲天。
另一边。
阎铁心全身覆盖黑晶铠甲。
活脱脱一个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对手是六阶撕裂巨兽。
巨兽的爪子能切开钢铁。
抓在黑晶铠甲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火星四溅。
阎铁心死死扣住巨兽的上下颚。
“老子天天加班。”
“头发都掉光了。”
“你们这帮畜生还来捣乱。”
他怒吼。
黑晶铠甲长出尖刺,扎进巨兽肉里。
双臂发力。
肌肉在铠甲下鼓起。
撕拉。
他把六阶巨兽活活撕成两半。
滚烫的血雨浇下来,在铠甲上烧得滋滋响。
内脏洒满街道。
周围的低阶异兽被这股凶威吓得趴在地上,屎尿齐流。
后方。
孙长明踩着巨大的食人藤。
对手是六阶腐化树人。
树人的枝条带着剧毒乱抽。
抽中的地方,地面发黑腐烂。
连钢筋混凝土都被腐蚀成渣。
孙长明冷笑。
“毁了我的菜园子。”
“拿命来赔。”
A级天赋,枯木逢春。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无视剧毒,直接扎进树人核心。
藤蔓鼓动,疯狂的抽取树人的生命力。
树人拼命挣扎。
藤蔓越缠越紧。
几秒钟,庞大的六阶巨兽变成一堆干灰。
风一吹,散了。
三只六阶异兽被杀。
城墙上的压力骤减。
天边亮起强光。
飞行战舰冲破灰雾。
战舰上的主炮齐射,在兽潮中犁出一条条血路。
其他城池的高阶觉醒者跳下来,加入战场。
火焰 冰霜 狂风
各种元素攻击照亮天空。
城外的兽潮开始崩溃。
它们失去了六阶异兽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
它们掉头逃进灰雾深处。
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临海城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城墙上的士兵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有人扔掉手里的断刀,放声大哭。
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泣不成声。
这场守城战,太惨烈了。
地下避难所。
通道口的兽潮突然停了。
剩下的异兽发出呜咽。
它们丢下猎物,转身逃跑。
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烬站在尸山血海里。
全身都是黑血和碎肉。
他靠着墙。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避难所里的人听见了怪物撤退的声音。
也听见了地面传来的欢呼。
“支援来了。”
“我们得救了。”
“怪物跑了。”
幸存者们抱头痛哭。
互相把血和泥抹在对方脸上。
哪个小男孩扑进母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护士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老天保佑。
哪个金丝眼镜男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带血的地板。
压抑的气氛终于破开。
陈烬转头。
林晚星呆呆的坐在血泊里。
怀里是许骁逐渐冰冷的尸体。
哪个平时嚣张跋扈的A级天才,胸口破了个大洞。
鲜血染红了林晚星的衣服。
许骁的眼睛紧紧的闭着。
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晚星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的咬着嘴唇。
眼泪一滴滴砸在许骁满是血污的脸上。
陈烬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了一把。
他摸了摸背上的包裹。
周戾的骨灰还在。
许骁也死了。
脑子里闪过被带走的母亲。
“这笔账,我迟早找你算。”
他握紧拳头。
肌肉的酸痛提醒他还在喘气。
就在所有人以为渡过难关的时候。
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
是直接敲在灵魂上的震颤。
城外。
陆镇海、阎铁心、孙长明同时抬头看天。
“什么东西。”
陆镇海声音发抖。
临海城上空的天,被撕开了。
灰雾里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的把天空撕成了两半。
超越六阶灾级的威压降临。
七阶。
王座级。
整个临海城瞬间没声了。
刚赶到的支援部队僵在半空。
绝对的等阶压制。
七阶威压下,七阶以下的人连虫子都不如。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重。
呼吸成了奢望。
陆镇海的重水领域在七阶威压下直接崩溃。
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膝盖砸碎了城墙的青砖。
“王座级。”
“怎么可能。”
“临海城这种小地方,怎么会引来王座级。”
阎铁心身上的黑晶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裂纹布满全身。
他咬着牙,想站起来,却被死死的按在地上。
孙长明的食人藤瞬间枯萎。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刚赶到的支援部队,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五阶强者,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砸在废墟里,动弹不得。
七阶异兽的威压,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它甚至没有看这些蝼蚁一眼。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陈烬。
一只庞然大物从裂缝里挤出来。
它没有实体。
是一团阴影和紫火的混合物。
身体不断扭曲变形。
两只猩红的竖瞳,比大楼还大,扫视全城。
它无视了城外的六阶强者。
无视了逃跑的兽潮。
庞大的身躯直奔黑曜医疗部废墟。
它降落的瞬间,周围的建筑直接化为齑粉。
不是倒塌,是直接气化。
连钢筋混凝土都变成了飞灰。
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千米的深坑。
地下水管爆裂,水还没喷出来就被蒸发。
空气里的氧气被抽干。
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死地。
地下室。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避难所的穹顶。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个天花板被像开罐头一样掀开。
粗大的钢筋齐根断裂。
汽车大小的混凝土块被扔飞。
阳光没有照进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幸存者们抬头。
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的CPU烧了。
这是什么怪物。
劫后余生的喜悦被碾成粉末。
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陈烬。
恐怖的威压把所有人按在地上。
平民当场晕死,口吐白沫。
有人七窍流血。
陈烬的骨头发出哀鸣。
膝盖弯曲。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神秘男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给你留了个小礼物。”
“希望你别拒绝。”
陈烬盯着七阶异兽。
咬紧牙关。
血从牙龈渗出来。
“七阶异兽当礼物。”
“你人还怪好的嘞。”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七阶异兽没有立刻攻击。
它盯着陈烬。
像猫看老鼠。
死亡凝视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烬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哪个神秘男人的手笔。
带走母亲。
杀了周戾。
现在又弄出个七阶异兽来杀他。
“想让我死。”
“没那么容易。”
陈烬的骨头在威压下寸寸断裂。
又在不死不灭天赋下瞬间重组。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屈服。
脑子里全是周戾化为灰烬的画面。
全是母亲被带走时的无力感。
还有许骁死在血泊里的惨状。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我还要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全部砍死。”
愤怒。
不甘。
杀意。
这些情绪成了最好的燃料。
陈烬的不死不灭天赋感受到终极威胁。
开始超限运转。
之前吞噬的无数异兽能量。
四阶铁骨毒蜥。
二阶黑甲刺蜥。
腐皮犬。
全在血管里沸腾。
能量太大,要把身体撑爆。
既然身体动不了。
那就烧灵魂。
“啊。”
野兽般的低吼从陈烬喉咙里撕裂出来。
紫色的灵魂之火从胸口点燃。
迅速蔓延全身。
火没有烧肉。
它在烧积攒的能量。
把能量全部转化为极限爆发力。
紫色的灵魂之火越烧越旺。
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陈烬的身体在紫火中发生蜕变。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一头从地狱爬出来,要撕碎一切的怪物。
七阶异兽的绝对压制开始出现裂痕。
空气像玻璃一样碎开。
陈烬一寸一寸的挺直脊背。
肌肉膨胀。
皮肤在紫火下不断开裂又瞬间愈合。
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一秒钟发生上千次。
他抬起头。
眼睛里烧着同样的紫火。
迎上七阶异兽的猩红竖瞳。
陈烬咧开嘴。
笑得嗜血。
他没有武器。
不需要武器。
他弯曲双膝。
脚下的地面碎成粉末。
伴随着突破音障的音爆。
陈烬裹着紫色的灵魂之火,像一颗流星,直冲七阶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