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
“我一定讨回来。”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
连带着避难所的地面都跟着晃。
通风管道里传出异兽的嘶吼。
腥臭味顺着缝隙往里钻。
避难所里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横肉男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着被砸破的额头。
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看着陈烬。
眼底的恐惧被恼羞成怒取代。
“都是你。”
横肉男指着陈烬大吼。
“你非要开门。”
“现在好了。”
“怪物被你引来了。”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平民。
“大家看清楚了。”
“这小子身上全是怪物血。”
“他就是个灾星。”
“怪物就是闻着他的味找来的。”
“我们不能留他。”
“把他赶出去。”
“不然我们全得死。”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跟着喊。
“就是。”
“他刚才还抢王哥的食物。”
“这种人留在这里,我们全得被他害死。”
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附和。
“把他赶出去。”
“我们人多。”
“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横肉男有了底气。
他挺起胸膛。
“听见没。”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赶紧带着哪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滚。”
“不然我们动手干了。”
许骁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是不是有病?”
“刚才要不是他。”
“你们早被外面的怪物吃干净了。”
横肉男冷笑。
“你行你上啊。”
“你这么护着他。”
“你跟他一起滚出去。”
许骁气得浑身发抖。
断掉的右臂疼得钻心。
他刚想冲上去拼命。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烬站了起来。
陈烬转过头。
他看着横肉男。
双眼通红。
布满血丝。
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
横肉男被盯上。
喉咙像被掐住。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陈烬没有废话。
他弯下腰。
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废弃钢筋。
钢筋有拇指粗。
上面沾着水泥块。
陈烬握住钢筋。
手臂肌肉瞬间暴起。
青筋凸显。
他猛的抡起手臂。
掷出。
嗖。
钢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横肉男根本来不及反应。
钢筋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带走了一大块头皮和头发。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砰。
钢筋狠狠钉入横肉男后方的混凝土墙壁。
没入大半。
尾端剧烈颤动。
发出嗡嗡的声响。
避难所内顿时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股野兽般的凶性震慑。
没人竟然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横肉男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张着嘴。
大口大口的喘气。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烬看着他。
“你这小嘴抹了蜜是吧。”
“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根钢筋。”
“钉的就是你的脑袋。”
横肉男拼命摇头。
双手捂着嘴。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陈烬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平民。
所有人接触到他的视线。
纷纷低下头。
不敢对视。
陈烬收回视线。
他走到林晚星身边。
林晚星还在昏迷。
脸色苍白。
呼吸微弱。
陈烬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
盖在她身上。
他转头看向许骁。
“看好她。”
“谁敢靠近她半步。”
“杀无赦。”
许骁用力点头。
“你放心。”
“我死在她前面。”
陈烬站起身。
转身走向通道口。
背影决绝。
许骁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烬。”
“你要去哪?”
陈烬没有回头。
“去干活。”
此时。
地下室外围的防线彻底崩溃。
轰隆。
沉闷的巨响传来。
外面的合金大门被彻底撞碎。
大批低阶异兽顺着通风管道和碎裂的墙体涌入。
黑压压的一片。
腐皮犬。
黑甲刺蜥。
狂暴魔猿。
腥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通道。
兽吼声震耳欲聋。
避难所里的人吓得抱头痛哭。
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陈烬走到通道前方。
他停下脚步。
看着前方涌来的兽潮。
胃里那股撕裂般的饥饿感再次翻涌上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细胞在疯狂叫嚣。
需要能量。
需要血肉。
陈烬按住胃部。
指甲掐进肉里。
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不能退。
身后是林晚星。
是许骁。
是赵强。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周叔。
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陈烬抬起头。
双眼红得滴血。
他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腐皮犬。
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过来啊。”
他没有武器。
直接挥起拳头。
迎着兽潮冲了上去。
砰。
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腐皮犬的脑袋上。
头骨碎裂。
脑浆飞溅。
陈烬没有停顿。
反手抓住另一只腐皮犬的脖子。
用力一拧。
咔嚓。
脖颈断裂。
他把尸体当成武器。
抡圆了砸向后面的兽群。
砰砰砰。
几只黑甲刺蜥被砸翻在地。
陈烬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在通道口疯狂收割。
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
有异兽的。
也有他自己的。
一只狂暴魔猿扑上来。
巨大的爪子在陈烬胸口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皮肉翻卷。
鲜血狂飙。
陈烬连哼都没哼一声。
伤口在瞬间愈合。
他双手抓住魔猿的手臂。
用力一扯。
硬生生将魔猿的手臂撕了下来。
魔猿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烬一脚踹在它的肚子上。
将它庞大的身躯踹飞出去。
撞翻了一大片异兽。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陈烬的理智开始边缘化。
野兽般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张开嘴。
一口咬在一只扑上来的黑甲刺蜥脖子上。
撕下一大块血肉。
滚烫的兽血灌进嘴里。
顺着喉咙流下。
化作精纯的能量。
补充着体内的消耗。
陈烬越杀越疯。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
任由异兽的爪牙落在自己身上。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一头幽冥裂刃豹冲过来。
速度极快。
一口咬住陈烬的肩膀。
陈烬反手插进它的眼睛。
硬生生把眼球挖出来。
幽冥裂刃豹惨叫。
陈烬一拳打穿它的喉咙。
陈烬的身体被撕裂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脑海里不断闪过周戾化为灰烬的画面。
闪过母亲被带走的画面。
我不能倒下。
我还要报仇。
我还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陈烬的怒火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
他像一台绞肉机。
把所有靠近的异兽全部绞碎。
通道口的尸体越堆越高。
形成了一道血肉街垒。
陈烬站在街垒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兽潮。
异兽们被他身上的凶气震慑。
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它们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类。
本能的感到了恐惧。
陈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怎么停了。”
“继续啊。”
他主动跳下血肉街垒。
冲进兽群。
展开新一轮的屠杀。
避难所里。
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捂着嘴。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现在无比后悔刚才说过的话。
如果陈烬真的被他们赶出去。
现在被撕成碎片的。
就是他们这些人。
胆小怕事的男人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
拼命的祈祷。
祈祷陈烬能赢。
祈祷他们能活下去。
许骁看着陈烬。
他握紧了仅剩的左拳。
指甲掐进肉里。
他恨自己太弱。
恨自己只能躲在后面看着。
“陈烬。”
“你个疯子。”
“你一定要撑住。”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陈烬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他的每一次挥拳都变得无比沉重。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他要渡过这个难关。
他要活下去。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付出代价。
“杀。”
陈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兽吼。
在地下通道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