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
力道很重。
对方整个人都被按在断墙上，后背砰的一声，震得墙灰直往下掉。
“没恶意？”
陈烬盯着他。
“蹲这儿堵人，你跟我说没恶意。”
那人疼得龇牙。
“真没有。”
“你先松点，我手都快断了。”
林晚星也走了过来，掌心还亮着紫电。
噼啪。
一缕电弧跳出去，把旁边半截砖头打得发黑。
那人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对，就是这个。”
“真是雷霆灭世。”
陈烬眉头一皱。
“你到底谁？”
那人吸了口气。
“我叫顾明川。”
“顾天霄，是我爷爷。”
这话一落，林晚星都愣了。
“顾校长的孙子？”
陈烬手上没松。
“你继续编。”
顾明川差点气笑。
“我编这个干什么。”
“家里都传开了，说临海出了个觉醒雷霆灭世的人。”
“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觉醒和爷爷一样的天赋。”
他说到这，目光还往林晚星那边瞟。
眼里全是新鲜。
也有点复杂。
林晚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
顾明川张了张嘴。
“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吓人的人。”
“结果你刚才站那儿放雷，边上还跟了个狠狠干异兽的疯子。”
陈烬瞅着他。
“你礼貌吗？”
顾明川立刻改口。
“是猛人。”
“口误，口误。”
陈烬这才松开手，把人往前一推。
顾明川揉着手腕，疼得直咧嘴。
“你这力气也太离谱了。”
陈烬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晚星还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她咳了一声。
“你爷爷知道你来吗？”
顾明川顿了下。
“不知道。”
“我偷跑出来的。”
他站直身子，看了林晚星一会儿，声音低了点。
“其实，我也不是光来看热闹。”
“我从小听着爷爷的事长大。”
“家里每个人都说，雷霆灭世有多强，我爷爷当年有多狠，紫雷一落，成片的异兽都得躺。”
“所以我一直也想觉醒元素系。”
“哪怕差点也行。”
夜风吹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有点闷。
“可我没觉醒出来。”
“别说元素系了，我连战斗类都不是。”
林晚星看着他，没吭声。
顾明川扯了下衣领，笑得有点干。
“我是S级炼器师。”
“听着挺像回事。”
“可我连上阵杀敌都做不到。”
“别人往前冲，我只能待在后面。”
“家里越夸我天赋高，我越别扭。”
“说白了，不还是没法打。”
说完这几句，他自己都安静了。
刚才那点故作轻松，也跟着散了不少。
林晚星看了他两眼。
她掌心的雷早收回去了。
声音也放轻了。
“炼器师也很好。”
顾明川抬头。
林晚星继续往下说。
“上不了战场，不代表没用。”
“你能做武器，能做装备，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真做到极致了，说不定你的贡献，比顾校长还大。”
顾明川听完，怔了两秒。
随后苦笑。
“不可能的。”
“他那种人，我怎么比。”
“我爷爷站在前面，是能一个人压住一片战场的人。”
“我拿什么跟他比。”
林晚星皱了皱眉。
“你非要这么比，那谁都难受。”
“你又不是顾天霄第二。”
“你是你自己。”
顾明川张了张嘴。
这回没接上话。
陈烬本来还在边上听。
听到炼器师三个字，脑子里忽然一跳。
他偏头看向顾明川。
“你会炼器？”
顾明川点头。
“会。”
陈烬又问。
“那你能做炸弹吗？”
顾明川一愣。
“啊？”
林晚星也是一惊。
“你问这个干嘛？”
陈烬没理她，只盯着顾明川。
“能不能做。”
顾明川犹豫了一下。
“能。”
“严格点说，爆裂类的炼成核心，微型引爆器，压缩雷火丸，这些都算。”
“你要多大的？”
这下轮到林晚星发懵了。
她看着陈烬。
“你要做什么？”
陈烬看了她一眼。
“保密。”
林晚星眼皮一跳。
“你少来。”
“你不会要去炸谁吧？”
陈烬面不改色。
“我是那种人？”
林晚星点头。
“你是。”
顾明川也下意识点了下头。
“我也觉得你像。”
陈烬转头看他。
顾明川立刻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像那种有计划的人。”
“很有计划。”
陈烬哼了一声。
“算你会说话。”
顾明川小心问了句。
“所以，你真要炸弹？”
“嗯。”
“越小越好。”
“威力别太寒碜。”
顾明川听得一脸古怪。
“你这要求，怎么跟做暗器一样。”
陈烬笑了笑。
“你就说能不能。”
“能。”
顾明川点头。
“微型的更考验手法。”
“但我能做。”
林晚星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
“不是。”
“你们两个竟然就这么聊上了？”
“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接。”
陈烬摊了摊手。
“人家专业对口，我这不是赶上了嘛。”
顾明川也忍不住回了句。
“你这对口，口味有点重。”
林晚星还想说话，抬头看了眼天色，脸色忽然一变。
“坏了。”
陈烬一愣。
“怎么了？”
林晚星一下就急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
“苏阿姨那边的会诊结果还不知道。”
“咱们光顾着练了。”
这话一落，陈烬也反应过来了。
白天医疗组上门。
晚上他就拉着林晚星狠狠干异兽。
打得上头。
把这事都给忘了。
“草。”
“真忘了。”
林晚星急得跺脚。
“你还草。”
“快走啊。”
“万一周执事他们走了，苏阿姨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陈烬也不磨蹭了。
“走。”
两人转身就要跑。
顾明川站在原地，看着这俩人一阵风似的，说走就走，人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等会儿。”
“那我呢？”
陈烬已经冲出去十几米，又猛地停住，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
“下次见面。”
“别忘了带你做的炸弹。”
“越小越好。”
顾明川站在断墙边，整个人都懵了。
“啊？”
陈烬已经没影了。
林晚星跟着往前冲，跑出一段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你别真做太危险的。”
陈烬再喊。
“不，就要威力大的——”
“你——放心——，我不会做坏事的——！”
“还有——，异兽的尸体你清理了吧——，记得给我折现——！"
夜风吹过。
断墙边只剩顾明川一个人站着。
顾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觉醒天赋这么长时间......
头一回有人跟他见第二面之前，先预定炸弹。
“这俩人......”
“有点不正常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那点阴霾，却散了不少。
林晚星那句你是你自己。
还在耳边转。
顾明川站了会儿，忽然笑了。
“行。”
“那我就做个大的……不对，小的。”
“妈的，都被带跑偏了。”
另一边。
陈烬和林晚星已经冲出了安全线。
两人一路往居民区赶。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林晚星跑得气都乱了。
“都怪你。”
“好端端问什么炸弹。”
陈烬脚下没停。
“我这是未雨绸缪。”
林晚星瞪他。
“你再绸缪，苏阿姨那边你都忘了。”
陈烬咳了一声。
“失误。”
“纯属失误。”
林晚星还想骂他两句。
可抬眼一看，旧居民区已经近了。
那栋熟悉的破楼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