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了白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探究。
她对这里的机关,似乎有一种本能的敏锐。
就像她体内的血液一样,透着一种诡异的同源感。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
四周的墙壁都是千万年不化的玄冰,幽蓝色的光芒在冰层中流转。
而在这冰洞的正中央,停放着一具透明的冰棺。
冰棺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气。
仿佛那股浓郁的恶意,都被刻意地隔绝在了这个空间之外。
白影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冰棺,脚步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哥,母亲就在那里面?”
“那里面躺着的,就是我素为谋面的母亲?”
白影从来不知道,原来母亲竟然离他这么近。
张起灵看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极致的渴望、悲伤,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懦。
关键的词汇没有再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消音了。
他能感觉到,白影此刻的情绪,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白影踉跄着向前走去,甚至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冰面有多滑。
“小心。”张起灵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白影转过头,跟他有几分相像的面容,就这么看着他。
眼眶通红。
张起灵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松开手,大步走在了前面,替她挡住了前方未知的危险。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终于来到了冰棺前。
隔着透明的坚冰,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穿着藏族传统服饰的女人。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腹部。
面容清丽脱俗,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恬静与安详。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容貌,竟然与白影有五分相似!
同样的清冷骨相,同样柔和的下颌线。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冰棺,又看了看白影。
“我靠,这简直就是放大版的白影妹子啊!”
张起灵见怪不怪,毕竟他每隔几年就会来这里待两天。
而此时的白影,已经完全听不到吴邪和胖子的惊呼了。
她的视线完全模糊了。
这就是生下她的女人。
这就是她那个苦命的母亲。
【母亲……】
【我终于...见到您了。】
【这么多年,您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冷吧。】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居然离我这么近。】
滚烫的眼泪,从白影的眼角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结成冰珠。
张起灵想要安慰她。
但白影却在这个时候,擦干了眼泪。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开棺。”她沉声说道。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双手按住冰棺的盖子,双臂猛地发力。
“嘎吱——”
沉重的冰棺盖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奇异的异香,从棺内飘散出来。
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合着藏海花香的药味。
白影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长生玉髓”。
这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鲁王宫里带出来的东西。
【母亲,我一定会救醒您的。】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白影双手捧着玉髓,左眼的泪痣开始疯狂地发热。
“灵境视界”瞬间开启。
在她的眼中,白玛的体内,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被冰封着。
只要用玉髓的力量去引导,就有可能重新焕发生机。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吟诵那种古老而生涩的祭祀古语。
声音空灵、诡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嗡——”
长生玉髓仿佛听懂了召唤,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
光芒犹如实质般,顺着白影的手,缓缓流入冰棺之中。
白玛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胖子惊呼起来:“我靠,这玉石是个宝贝啊!能起死回生?”
吴邪紧紧盯着那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起灵紧紧握着黑金古刀,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白影。
他能感觉到,白影的体温正在断崖式下降。
这是过度使用古语的反噬。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准备随时用麒麟血去救她。
然而。
就在长生玉髓的光芒达到最盛,即将彻底融入白玛体内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咔嚓——”
冰洞四周的玄冰墙壁,突然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那股被隔绝在外的深沉恶意,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冰层碎裂,墙壁轰然倒塌。
紧接着。
无数根粗壮的黑色铁链,带着刺骨的阴风,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射出。
每一根铁链的顶端,都带着锋利的倒刺。
目标,直指站在冰棺前的白影和张起灵!
“小心!”吴邪大吼一声。
胖子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去你妈的,什么鬼东西!”
子弹打在铁链上,只溅起一溜火花,根本无法阻止其分毫。
张起灵眼神一厉,手中的黑金古刀瞬间出鞘。
“当!”
火星四溅。
他一刀劈飞了最先袭向白影的一根铁链。
但更多的铁链,已经如同天罗地网般交织而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缠绕向冰棺,试图阻止玉髓的力量。
白影的施法被打断,玉髓的光芒猛地一黯。
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猛地撞击在她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洁白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该死!”
“哥,这是康巴洛的锁魂阵!”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母亲活过来,他们要把这里彻底变成祭坛!”
白影狂怒不已。
这么多年,终于得知消息,能看到母亲,康巴洛竟然给我来这一招。
张起灵听到这声怒骂,眼中的杀机瞬间暴涨。
他一把揽过摇摇欲坠的白影,将她护在怀里。
右臂青筋暴起,黑金古刀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斩!”
刀锋所过之处,铁链纷纷断裂。
但那些断裂的铁链,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重组。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诵经声。
那声音,与白影刚才的古语同源,却充满了腐朽与死气。
真正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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