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起灵的力气极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别动。”他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痛。
已经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感觉到她体内那种毁灭般的力量。
张起灵的心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一样难受。
这得是受了多少苦,才形成的力量。
那是与他的麒麟血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同源的力量。
“我没事。”白影倔强地说道。
【等到了墨脱,找到抑制反噬的东西,就不用再拖累他了。】
张起灵听着她的心声,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白影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
左眼角的泪痣也重新变得黯淡。
张起灵松开手,从背包里拿出纱布,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继续走。”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继续带路。
白影看着他高挺的背影。
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她的哥哥。
毫不犹豫地用血来救她。
终于。
在风雪交加的傍晚。
一座古老而破败的喇嘛庙,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它静静地矗立在雪山之巅,仿佛亘古长存。
风中传来了低沉的诵经声,却听不真切。
胖子长舒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总算是到了。”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
吴邪也擦了擦护目镜上的冰渣。
“小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张起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座庙宇。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
白影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锁定了那座喇嘛庙。
突然。
她左眼角的泪痣,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一次,不是反噬。
而是“灵境视界”的本能预警。
在她的视线中。
那座原本神圣肃穆的喇嘛庙,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气。
黑气如同实质般翻滚,犹如一只巨大的怪兽,盘踞在雪山之巅。
更可怕的是。
这股黑气的源头,不在庙里。
而在地下。
深不可测的地下。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属于“阎王血统”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的东西,极其危险。
甚至比康巴洛部落的那些老怪物,还要让人感到不适。
那是一种极其深沉的、跨越了千年的恶意。
【这庙底下,藏着什么鬼东西?】
【康巴洛人的局,难道不止是在青铜门?】
【他们在这里,到底埋了多大的一颗雷?】
白影的手,默默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张起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白影。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胖子,吴邪。”张起灵沉声开口。
“跟紧我。”
“拔枪。”
吴邪和胖子瞬间头皮发麻。
能让小哥在还没进门前,就下达拔枪指令的地方。
绝对是个阎王殿。
白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不管底下藏着什么。】
【敢挡我救母亲。】
【我就让它彻底变成渣!】
风雪,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这群不速之客,彻底埋葬在这片禁忌之地。
庙门,缓缓地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像是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厚重的庙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
门缝里透出的,是比雪山之巅还要刺骨的寒意。
犹如深渊巨口,吐出了积攒千年的阴冷吐息。
胖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枪端平了。
“我滴个乖乖,这门里头是不是藏着个冰窟窿?”
“胖子,少说两句,注意警戒。”吴邪压低声音,手心已经出了汗。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最前面。
黑金古刀虽然还没有出鞘,但他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
白影落后他半步,左眼的泪痣依然在隐隐作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藏经阁,这地下的阴气浓得能滴出水来。】
【张家人把秘密存放在这里,就不怕被这股恶意吞噬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康巴洛人设下的一个连环死局?】
张起灵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白影心中的暴躁与疑虑。
连环死局么?
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向庙宇深处。
穿过残破的佛像,大殿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笔直地没入黑暗,一眼望不到底。
“跟紧。”张起灵简短地丢下两个字,率先踏入那片黑暗。
白影紧随其后,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阵法波动。
“小哥,这楼梯怎么感觉是往地底下钻的啊?”胖子在后面嘀咕。
“这里是喇嘛庙的禁地,传说中存放着极其重要的东西。”吴邪解释道。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大约下了几百级台阶,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但也变得危机四伏。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图腾。
不是张家的麒麟,而是某种扭曲的、犹如百足虫般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图腾?”吴邪举着手电筒,看得一阵恶寒。
白影的目光一凝。
【康巴洛的护法神,千足玄蛇,他们果然在这里动了手脚。】
张起灵眼神一冷,他能感觉到这扇门背后隐藏的杀机。
“退后。”张起灵沉声道,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但白影却上前了一步,拦住了他。
“这门不能强破,有连环机括。”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她转过头,看向青铜门两侧看似毫无规律的石砖。
“跟我走,踩我踩过的砖,一步都别错。”
说完,她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身形一闪,落在了左侧第三块石砖上。
张起灵没有犹豫,立刻跟上,踩在了同一块石砖上。
两人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在布满死亡陷阱的地面上快速穿梭。
左三,右一,前四,退二。
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到了极致。
胖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天真,你看他们俩,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吴邪咽了口唾沫:“别废话了,赶紧记步子,走错一步我们就得变刺猬!”
随着白影最后一步落下。
“咔嗒”一声脆响,青铜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没有毒气,没有暗箭。
只有一股极度纯粹的冰寒之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