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胖子彻底呆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白影。
之前的她,总是柔柔弱弱,安安静静。
遇到危险只会躲在他们身后。
但现在,她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露出了一头护短、暴戾、不顾一切的恐怖凶兽。
“走。”
白影没有再理会震惊的两人。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着满地的黑水和碎石。
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
留下一道孤绝而决绝的背影。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担忧。
“还愣着干嘛!”胖子一拍大腿。
“跟上啊!这姑奶奶要是真死在半路上,小哥回来不得把咱们俩活劈了!”
吴邪赶紧抓起背包,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游戏规则变了,康巴洛的阴谋,都给我滚一边去。】
白影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谁敢动他,我就杀谁。】
……
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三天的路程,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疯狂中。
白影几乎没有合过眼。
专机在夜空中轰鸣,气流颠簸。
机舱内,温度低得让人牙齿打颤。
白影裹着一条厚厚的军用毛毯,缩在座椅角落里。
虽然伤口在飞机上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一遍,但没有太好的药。
左肩的伤口已经在发炎了。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会烧得很厉害。
但白影因阎王血统因为过度透支,体温下降的厉害,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胸口。
借用长生玉髓那微弱的精纯能量,吊住最后一口气。
吴邪坐在对面,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满眼都是焦急。
“你到底在硬撑什么啊……”
“你这个情况,那么不爱惜自己,被小哥看到了,他能安心吗?”
吴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胖子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试图制造点热量。
“天真,你有没有觉得,这机舱里越来越冷了?”
吴邪摸了摸扶手,竟然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震惊地看向白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影紧闭着双眼,睫毛上甚至挂着细小的冰晶。
【闭嘴,吵死了。】
她在心里虚弱地骂了一句。
但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镇灵古语的反噬,让她的体温断崖式下降。
她现在,比一具尸体还要冷。
飞机在强烈的气流中剧烈颠簸了一下。
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带着极度的紧张。
“各位乘客,前方遭遇超强寒流!”
“长白山地区突降暴雪,气象条件极度恶劣!”
“机场已经封闭,我们无法降落!”
吴邪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无法降落?”
胖子也急了,冲到驾驶舱门口。
“开什么玩笑!不降落咱们在天上飘着等死啊!”
“抱歉,风速超过了安全极限,强行降落机毁人亡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机长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我们必须返航!”
“不行!”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机舱内骤然响起。
白影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扯下了身上的毛毯,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驾驶舱。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一个带着冰霜的血色脚印。
她一把推开驾驶舱的门。
狂暴的风雪声通过无线电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降落。”
白影盯着仪表盘,眼神犹如深渊般死寂。
“可是……”机长回头,刚想解释。
却对上了白影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颗淡淡的泪痣,仿佛在黑暗中燃烧。
“我再说一遍,降落。”
“坐标,二道白河外围,最靠近雪线的废弃停机坪。”
机长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有一种错觉。
如果他拒绝,这个女孩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
然后再自己把这架飞机开下去。
“明……明白。”
机长咬着牙,猛地拉动了操纵杆。
专机在一片哀嚎的狂风中,像一片落叶般朝着雪白的群山坠去。
吴邪死死抓着安全带,脸色煞白。
“疯了……全他妈疯了!”
……
长白山。
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混沌。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足以让任何生命在这里止步。
鹅毛般的大雪被狂风卷起,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
二道白河的集结地。
白影留在这里的残部,以及阿宁外围的接应人员,全都缩在帐篷里烤火。
“这鬼天气,连野狼都不敢出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吐了口唾沫。
“上面居然还让我们准备装备进山?脑子进雪了吧!”
“嘘,小声点,听说这次来带队的是个不要命的狠茬子。”
旁边的人搓着手,压低了声音。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
帐篷厚重的门帘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踹开。
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帐篷。
火盆里的火苗猛地摇晃了几下,瞬间熄灭。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家伙。
“谁?!”
风雪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帐篷门口。
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黑色防风冲锋衣。
脸上戴着一个蝴蝶形状的黑色半脸面罩。
只露出一双冷到了极致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十几个人。
那一瞬间。
所有的伙计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栗。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底层生物的绝对压制。
是属于阎王血统的恐怖威压。
有几个胆小的伙计,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
白影踩着地上的积雪,一步步走进帐篷。
吴邪和胖子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冻得直哆嗦。
“装……装备准备好了吗?”
胖子牙齿打着架,冲着那群呆滞的伙计吼道。
那个领头的伙计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准……准备好了,但是……”
他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面露难色。
“但是大雪封山,雪线以上根本没有路。”
“现在强行进山,就是去给雪神爷当祭品啊!”
白影走到火盆前。
她缓缓地摘下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将那只苍白、甚至有些透明的手,悬在还在冒烟的炭火上方。
没有一丝温度。
【等不及了。】
【青铜门的磁场已经开始紊乱了。】
她的左眼隐隐作痛,“灵境视界”的感知里,云顶天宫的方向,正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苏醒。
哥哥的处境,绝对比想象中更糟。
“没有路,就踩出一条路。”
白影转过身,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帐篷外呼啸的风雪。
“五分钟后,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鼓动人心的演讲。
只有绝对的命令。
五分钟后。
一支全副武装的三十人队伍,站在了狂风肆虐的雪原边缘。
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登山包,手里拿着冰镐。
吴邪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单薄背影,心里满是复杂。
“胖子,你觉不觉得,她现在比小哥还要让人害怕?”
吴邪低声问道。
胖子紧了紧防风镜,叹了口气。
“天真,别怪胖爷我没提醒你。”
“平时惹小哥,顶多被无视。但你要是现在惹这位姑奶奶……”
“她能把你塞进雪窟窿里当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