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髓入手的那一刹那!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长白山深处。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底极渊,那扇古老而沉重的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共鸣!
“嗡——!!!”
极其浑厚的钟鸣声,穿透了万丈岩层,在整个雪山山脉中回荡。
青铜门上的神秘花纹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仿佛某种古老的封印被强行唤醒!
一直靠在门上闭目养神的张起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永远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震惊。
“终极……平静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铜门,感受着门后那股暴躁了千年的能量,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趋于温和。
紧接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血脉悸动,顺着他的心脏蔓延开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纤细身影,正跪在一片废墟中,手里捧着一块幽蓝色的石头。
【傻哥哥,你不用再守着这破门了。】
一道虚弱、带着哭腔,却又无比骄傲的心声,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砸进他的脑海。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贴在冰冷的青铜巨门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那女孩,他的妹妹,是在拿命在拼。
为了他。
西王母宫内。
白影迅速将长生玉髓贴身藏好,这东西的气息太扎眼了。
玉髓刚贴上胸口,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便顺着肌肤渗入体内。
左肩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竟然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缓慢地止住了血。
连带着因为过度使用镇灵古语而急速下降的体温,也渐渐回暖。
“呼……”
白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上。
【哥哥的血脉之力加上这块玉髓,总算把反噬压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废墟深处,黑暗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沉重的脚步声,从陨玉通道的最深处缓缓传来。
吴邪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医用纱布差点掉在地上。
“白影?”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殿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越来越近。
胖子也端起了枪,神色紧张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手电筒的冷光打过去,刺破了弥漫的尘土。
一道纤细却摇摇欲坠的身影,缓缓走入了光晕之中。
是白影。
但此刻的她,却让吴邪和胖子如坠冰窟。
她浑身上下都被刺目的鲜血浸透了。
深色的冲锋衣紧紧贴在身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红黑交加的血水。
左肩的贯穿伤并没有完全愈合。
随着她的走动,伤口处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触目惊心。
但最让人胆寒的,是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冷酷。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这股杀气太可怕了。
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降至了冰点。
吴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向前迈出一步。
“白影,你流了太多血,我来扶——”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便猛地僵在了半空。
白影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只一眼。
吴邪就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被那股近乎实质化的杀气震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碎石上。
“别碰我。”
白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生锈的刀片在砂纸上摩擦。
【小天真,你再靠近一步,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捏碎你的脖子。】
她的大脑在疯狂嗡鸣。
阎王血统的反噬,加上镇灵古语的后遗症,正在疯狂撕扯她的神经。
如果不是胸口那块长生玉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
她现在早就是一具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了。
白影咬紧牙关,没有理会跌倒在地的吴邪。
她反手抓住自己左肩已经被血液浸透的布料。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她竟是硬生生地将伤口周围的衣服撕了下来。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
胖子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我的姑奶奶,你这干嘛呢?!”
白影没有说话。
她从破烂的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
单手用力拉扯,将粗糙的绷带死死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每一圈缠绕,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
但她的脸上却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只有眼底那越来越浓郁的戾气。
草草包扎完毕,白影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吴邪和胖子,落在了通道后方。
那是阿宁队伍里仅存的几个雇佣兵,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他们同样被白影身上那股可怕的气场震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
白影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现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雇佣兵的队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们还得等阿宁小姐的命令……”
话音未落,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快!
太快了!
没有人看清白影是怎么移动的。
她就像是一个鬼魅,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白影贴在雇佣兵队长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匕首的锋刃,已经割破了他脖子上的油皮。
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通知外围的接应人员。”
“给我包下最快的专机。”
“直飞长白山!”
雇佣兵队长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滚落。
他在中东当过十几年雇佣兵,见过无数死神。
但眼前的这个女孩,比他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可怕。
“明……明白!”他颤抖着回答。
白影这才缓缓收回匕首,眼神如刀。
“滚去安排。”
几个雇佣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胖子终于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
“不是,姑奶奶你疯了?!”
他指着白影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肩。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不要命了?!”
“这伤必须得去大医院做手术,否则你会因为感染死在路上的!”
吴邪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焦急。
“对啊白影,长白山那么远,你这身体根本撑不住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要去长白山?”
吴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影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打在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此刻竟然泛着诡异的殷红。
她的眼底,只有胸口那块温热的玉髓倒影。
【傻哥哥,你可千万别死在青铜门里。】
【等我,我马上就带着玉髓来找你了。】
“去晚了,他会死的。”
白影的声音极冷,冷得仿佛能冻结这地下的阴河。
“他?”吴邪愣住了,“谁会死?小哥吗?!”
吴邪的脑子转得飞快。
长白山……云顶天宫……青铜门!
小哥就在那里!
胖子也急了:“就算小哥有危险,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老天爷,你这身子骨,去了就是送死!”
白影微微仰起头。
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
“我让整个九门陪葬。”
这句带着极致戾气的话,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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