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阿四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手里确实有蛇眉铜鱼,但这件事极其机密,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一语道破了长白山风水的致命死穴!
甚至连汪藏海设下的局,都说得一清二楚。
“好,好,好。”
陈皮阿四突然大笑了三声,用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有小兄弟这句话,我陈皮阿四这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他脸上的杀机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奸巨猾的和气。
“华和尚,把最好的装备给小兄弟备上一份。”
“从现在起,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华和尚连忙点头称是,看向白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混他们这个的,讲究强者为尊。
短短几句话,再加上她的气场眼,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人不好惹。
吴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这人谁啊?这么狂?连陈皮阿四都被他镇住了?”
胖子也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这是个真把式。刚才那几句顺口溜,听着就他娘的高级。”
白影重新戴上护目镜。
算你这老东西识相。
要不是为了混进队伍,我才懒得跟你废话。
她转身,准备回到角落里继续当透明人。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余光瞥见了一个刚刚从售票大厅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顶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公文包。
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推销员。
吴邪看到那人,眼睛一亮。
“张教授?您也来了?”
那秃顶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哎呀,吴老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他快步走过来,跟吴邪握手。
白影的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护目镜下,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漏了一拍。
张秃子?!
这……这该不会是……
她死死盯着那个滑稽的秃顶男人。
表面上看,这人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
但白影开启了左眼的“灵境视界”。
在淡痣微微发热的瞬间。
她看到了那具躯壳下,隐藏着的某种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那步伐。
那呼吸的频率。
那看似随意,实则防守住了全身所有死角的站姿。
更重要的是。
那种从骨血深处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同源双生血的感应!
这该死的闷油瓶!!!
他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张起灵,你的偶像包袱呢?!你的高冷人设呢?!
扮成个秃顶大叔,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白影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表面上却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将自己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伪装很完美。
但面对张起灵,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个男人的直觉,敏锐得像野兽一样。
就在白影内心疯狂吐槽的瞬间。
正和吴邪寒暄的“张秃子”,身体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
突然穿透了风雪。
精准无误地盯住了白影所在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刚刚清晰地响起了几句暴躁的吐槽声。
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他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个特殊的称呼——“张起灵”。
【这该死的闷油瓶!!!】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你的偶像包袱呢?!你的高冷人设呢?!】
【扮成个秃顶大叔,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虽然涉及到身份的词汇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模糊了。
但这种能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心声。
他太熟悉了。
那个在西沙海底古墓里,曾与他并肩作战。
那个有着和他相似骨相。
那个每次都在心里疯狂骂他,却又一次次出手相助的女孩。
那个在离开了海底墓之后,找借口逃离的女孩。
真的来了!
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只是没想到她会混在陈皮阿四的队伍里。
这次竟然伪装成了一个男人,还是个点穴高人?
“张秃子”的嘴角,极其隐秘地牵动了一下。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转瞬即逝。
“张教授?您看什么呢?”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的背影。
“哦,没什么。”张秃子收回目光,继续用那种憨厚的语气说道。
“只是觉得,这位小兄弟的气质,很特别啊。”
“别惹他。”胖子在一旁插嘴,“那是四爷刚请的摸金校尉,脾气大得很,刚才几句话就把四爷给镇住了。”
“是吗?那真是不简单。”
张秃子推了推眼镜。
一步一步,朝着白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影站在原地。
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压迫感正在靠近。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强行压下体内的血液躁动。
镇定,白影,镇定。
你现在的易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他不可能看穿的。
只要不说话,只要不跟他对视。
就把他当成个真正的死秃子。
张秃子走到了白影的身边。
两人并肩站立,相隔不到半米。
这种距离,足以让同源的血脉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白影胸口的青铜琥珀,突然变得冰凉刺骨。
那是它在竭力掩盖她身上属于“阎王血统”的气息。
张起灵微微侧头。
透过厚厚的防风面罩和护目镜。
他的目光,如同X光一样,在白影的骨架上扫过。
肩宽。
锁骨的位置。
颅骨的形状。
虽然外面裹着厚厚的衣服。
但在张起灵这双看惯了无数尸骨的眼睛里,这具身躯的骨相,已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太像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骨相。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世感。
还有那只左眼角。
即使被面罩遮挡,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某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与自己右肩的麒麟隐疾,遥相呼应。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血脉感应?
张家哪一个分支,能培养出这种级别的人?
为什么她要一直隐瞒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