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邪惊骇的目光中。
老痒的身体,竟然开始像风化千年的沙雕一样,从脚部开始,一点点地崩塌、消散!
没有鲜血。
没有内脏。
只有灰白色的粉末。
这就是物质化造物的下场,一旦维持存在的核心执念被古语强行镇压击碎。
它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老痒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胸口。
他绝望地看着吴邪,伸出手,似乎还想抓取什么。
“老……老吴……”
这最后的一声呼唤,不知道是怪物的伪装,还是真正老痒残存的一丝本能。
吴邪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说话。
白影冷哼一声。
手腕猛地发力。
“砰!”
老痒剩下的头颅和上半身,彻底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齑粉。
顺着青铜树的缝隙,飘散在幽深的黑暗中。
随着老痒的消失。
周围那几只即将成型的戴桑猴子虚影,也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
整个祭祀平台,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白影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吴邪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一滩粉末。
巨大的信息量和残酷的真相,让这个向来温和天真的青年,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抽动。
发小死了。
不仅死了,还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算计他的怪物。
这种打击,对现在的吴邪来说,确实太过沉重。
白影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这就不行了?
你要面对的残酷,可比这个多得多。
比起康巴洛人的阴谋,比起那个所谓的终极,这点背叛算个屁。
白影在心里暗暗吐了句槽。
但她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她转过身,将匕首插回腰间,背起自己的背包。
“那条独眼蛇的尸体掉下去,可能会引发底层的塌方。”
“这棵青铜树内部的空间结构已经不稳了。”
白影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不想死的话,顺着上面的通气孔赶紧滚出去。”
“还有,以后收起你那可笑的好奇心和同情心。”
“在这个行当里,死得最快的,就是你这种人。”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平台另一侧的黑暗通道走去。
秦岭的事已经办完了。
青铜琥珀到手。
她需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吸收琥珀里的能量,来压制体内随时可能反噬的阎王血。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了吴邪嘶哑的声音。
他站起身,眼眶通红地看着白影那纤细却透着无尽孤寂的背影。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之前在队伍里,一直都是在演戏对不对?”
吴邪虽然天真,但并不傻。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白影展现出的实力,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以及她身上那种诡异的气场。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向导、翻译或者夹喇嘛的散客能拥有的!
她之前在队伍里表现出的柔弱,全都是装出来的!
甚至,吴邪那丰富的想象力又开始疯狂发散。
她长得和小哥那么像……
实力也这么强。
难道是小哥的仇人?
还是张家某个隐秘的分支?
或者是当年西沙考古队留下的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听到吴邪的质问。
白影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吴小三爷,知道得太多,是会没命的。”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过客。”
“就当我们在秦岭,从来没见过。”
白影懒得跟吴邪解释。
她现在可是隐藏身份的阶段。
更何况,吴邪这倒霉蛋的嘴巴有时候根本不把门。
万一让他察觉出什么端倪,转头告诉了那个闷油瓶哥哥。
那她的一番苦心就全白费了。
这倒霉蛋想象力那么丰富,指不定在心里给我编排了什么豪门恩怨的剧本。
管他呢。
白影不再理会吴邪,身形一闪,彻底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吴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青铜祭祀平台上。
听着远处深渊传来的风声,久久无法回神。
……
几个小时后。
秦岭山脉边缘。
白影穿着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冲锋衣,从一处隐蔽的盗洞中钻了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冰冷的晨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生机。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苍白却绝美的容颜。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能力反噬。
让她此刻的身体极其虚弱。
如果不是靠着怀里那块青铜琥珀散发出的幽蓝气息一直在滋养经脉。
她恐怕连爬出盗洞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影靠在一棵松树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块青铜琥珀。
轻轻握在掌心。
纯正的极阴之力,缓缓渗入皮肤,安抚着她体内暴躁的阎王血统。
痛楚渐渐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麻木。
她抬起头。
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
那是长白山的方向。
那是张起灵所在的方向。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所在的地方。
臭哥哥……你现在在干嘛呢。
有没有被雪山上的风吹傻?
还是又在那边发呆,想着你那些根本找不回来的破烂记忆。
白影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但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自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
她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都要查清康巴洛人的阴谋。
都要找到治好母亲白玛的药。
都要……护住那个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的哥哥。
“云顶天宫……”
白影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根据她在康巴洛祭司密室里看到的残卷记录。
那里,隐藏着关于“终极”的另一把钥匙。
也极有可能,藏着能够唤醒母亲的神药线索。
而且,她有预感。
吴邪那个倒霉蛋,肯定也会卷进去。
既然吴邪去了,那她的闷油瓶哥哥,自然也会去。
想到这里。
白影将青铜琥珀收好。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重新戴好那半张蝴蝶形状的面罩。
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既然如此,那就去长白山走一遭吧。”
“顺便看看,那个闷油瓶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
晨曦中。
少女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秦岭茫茫的林海之中。
分道扬镳,只是暂时的。
宿命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转动。
属于同源双生血的真正试炼。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