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的手腕猛地一抖。
一条带着飞虎爪的精钢绳索脱手而出。
“叮”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山崖侧面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下坠的势头瞬间被扯住。
巨大的拉力让白影的右臂差点脱臼。
但她凭借着非人的极限柔韧性,以绳索为圆心,在半空中荡起一个巨大的半圆弧线。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烛九阴的致命一咬。
“轰隆!”
烛九阴一口咬空,巨大的头颅重重地撞在山崖上,碎石簌簌落下。
它还没来得及转头。
白影已经借着荡起的冲力,如同鬼魅般落在了它巨大的头颅上方!
“你该上路了。”
白影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她的双唇微启。
一股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极其晦涩、诡异的音节,从她口中缓缓吐出。
镇灵古语。
“嗡——”
随着这几个音节的出现。
周围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降。
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霜。
这是属于远古祭祀的无上威压,是刻在所有诡异生物基因里的恐惧。
原本狂暴无匹的烛九阴,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那只跳动着红光的独眼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极度恐惧。
它想要甩开头顶的人类,想要逃跑。
但古语的威压,死死地钉住了它的神经。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对白影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反握匕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阎王血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双臂之中。
对准灵境视界中锁定的那个命门。
双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狠狠地倒刺而下!
“扑哧——!!!”
黑色的匕首,齐根没入烛九阴独眼后方的坚硬鳞片之中。
精准地刺穿了它的命门中枢!
“嘶昂——!!!”
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悲鸣的惨叫,在整个深渊中回荡开来。
烛九阴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痉挛、扭曲。
黑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溅了白影一身。
但她死死地握住刀柄,双脚犹如生根一般踩在蛇头上,任凭它如何翻滚撞击,就是不松手。
甚至,她还将刀刃在它的脑脊髓里狠狠地搅动了半圈!
狠辣。
果决。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砰!砰!砰!”
烛九阴的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山崖,巨大的石块不断坠落。
但它的反抗越来越弱。
终于。
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垂死挣扎后。
这头盘踞在秦岭地下的远古凶兽,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叹息。
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
顺着陡峭的崖壁,无力地向着更深的黑暗深渊坠落而去。
而白影,在它彻底失去生机的前一秒,猛地拔出匕首。
借力一蹬。
整个人如落叶般,飘然落在一处伸出崖壁的青铜横枝上。
“轰隆隆……”
下方许久之后,才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结束了。
白影站在青铜枝上,身形有些摇晃。
左眼的血泪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体温正在极速流失。
这是强行开启祭瞳和使用古语的双重反噬。
她靠在青铜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太冷了。
仿佛血液都要被冻结成冰。
就在这时。
胸口那微弱的麒麟阳炎之力,再次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暖流,护住了她的心脉,将那彻骨的寒意堪堪挡在外面。
白影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却背着黑金古刀的身影。
臭哥哥……算你有点良心。
她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休息了片刻。
等体温稍微回升了一些。
白影重新将面罩戴好。
她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烛九阴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这畜生一直在沉睡,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用鲜血或者物质化的力量去刺激它,它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狂。
而在这秦岭神树底下的活人。
除了她。
就只有那个倒霉蛋吴邪、胖子,以及他那个诡异的发小,老痒。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白影收起匕首,顺着岩壁和青铜枝桠,开始快速向上攀爬。
半个小时后。
白影顺着一条隐蔽的岩石缝隙,回到了神树中段的一处巨大祭祀平台上。
刚一靠近。
她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争吵声。
“老痒!你到底在骗我什么?!这棵树到底怎么回事!”
是吴邪的声音。
透着极度的疲惫、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白影隐藏在一根粗壮的青铜柱后,无声无息地探出半个身子,冷眼旁观。
平台中央。
吴邪正举着一把残破的枪,对准了站在他对面的老痒。
此时的吴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拿着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而对面的老痒。
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眼神却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狂热。
“老……老吴,你别激动,你听我说……”老痒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我没骗你,这棵树……能……能实现人心里想的一切!”
“只要你敢想,它就能把它变成现实!”
“你想想,这……这是多大的力量!”
吴邪愤怒地咆哮:“所以你就用这种力量,制造了那些怪物?!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老痒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渗人。
“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只是想活着。”
躲在暗处的白影,左眼微微一眯。
她并没有完全关闭灵境视界。
在残留的黑白视界中,她看向那个叫“老痒”的男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痒的身上,没有活人该有的阳火,没有灵魂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团由青铜树散发出的、浓郁到极致的“物质化”能量!
这东西……根本不是活人。
白影心中瞬间明了。
真正的老痒,恐怕早就死在了三年或者更久之前的某次倒斗中。
现在站在吴邪面前的这个。
是他自己,或者说真正的老痒在死前,利用青铜树的致幻和物质化能力,凭空“复制”出来的一个执念体。
一个怪物。
而这个怪物之所以把吴邪骗到这里来。
是因为它自身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它需要利用吴邪那极强的潜意识和心理暗示,来再次完成“物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