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起灵渡给她的那道麒麟血气息,正在被这股寒气一点点蚕食。
“该死,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能压制反噬的物件。”
白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根据海底墓里那短暂的执念回溯,当年康巴洛的祭司,确实在秦岭深处的某棵青铜神树下,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专门为了控制“同源双生血”而准备的器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阳炎之气,护住心脉。
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灵,犹如一只穿梭在林间的黑色幽灵。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树木变得越来越粗壮,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如同黄昏。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鸟鸣虫叫都没有。
突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白影的脚步瞬间顿住,右手无声无息地滑向腰间的匕首。
那不是野兽的动静,更像是人在慌乱中踩断枯枝的声音。
“有人?”
她微微眯起眼睛,左眼角的泪痣骤然发烫。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原本幽暗的森林里,出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色气息。
那是人类留下的活人味儿。
而且,不止一个人。
“汪家人?还是康巴洛的杂碎追踪过来了?”
白影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狠厉,杀意在眼底翻涌。
她身形一闪,犹如灵猿般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参天大树,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了身形。
顺着血色气息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谷里,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天真!你他娘的跑快点!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连猴子都长着人脸!”
一个粗犷且熟悉的声音,猛地撕裂了死寂的森林。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
“死胖子,你闭嘴!让你别乱碰那些石雕,你非要抠那颗眼珠子!”
“现在好了,全家老小都来追咱们了!”
树冠上,白影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吴邪?
王胖子?
这两个倒霉蛋怎么会在这里?!
这俩蠢货,真是不把作死当回事啊。
白影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本以为甩掉了他们,这两人应该老老实实回杭州去,没想到竟然跑到秦岭来送死了。
“张起灵没跟他们在一起?”
白影仔细听了听动静,除了这两个喘得像风箱一样的家伙,还有一个气息诡异的人,但却没有那道沉稳如山的气息。
没带那尊大佛,就凭这俩菜狗,也敢闯秦岭深处?
下方,吴邪和胖子还有老痒正狼狈不堪地在林子里狂奔。
在他们身后,树冠之间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十几只体型巨大、面部宛如干瘪老头般的人面猴,正像蜘蛛一样在树干上跳跃,疯狂追击。
“不行了,胖爷我跑不动了!”
胖子一个踉跄,被一根树藤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胖子!”
吴邪脸色惨白,急忙转身去拉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体型最大的人面猴从树上一跃而下,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奔吴邪的脖子咬去。
“完蛋了!”吴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宛如从天而降的死神,瞬间掠过半空。
一道冰冷的银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只凌空扑来的人面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腥臭的黑血喷洒而出,却被那道黑影轻巧地避开。
“砰”的一声闷响。
无头猴尸重重地砸在吴邪脚边,甚至还在抽搐。
吴邪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根横探出来的粗壮树枝上。
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半张脸被蝴蝶面罩遮挡,手中倒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匕首。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漠与杀气,宛如深渊中走出的修罗。
“我靠!女侠!”
地上的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姑奶奶!你这出场方式也太帅了吧!”
周围树上的人面猴被同伴的死瞬间激怒,发出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白影扑了过来。
白影眼神如冰,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身体展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柔韧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最前面两只猴子的扑咬。
紧接着,她反手一刀,直接切断了一只猴子的颈动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杀戮效率。
“好……好快的刀。”吴邪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黑衣女子的背影,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种沉默却致命的战斗方式,太像小哥了。
但他知道,小哥绝不会有这么诡异阴柔的身法。
“嘶——”
猴群似乎意识到了这个猎物不好惹,开始在周围的树干上盘旋,试图寻找破绽。
白影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左眼角的泪痣越来越红。
她不能在这里浪费体力,更不能被这群畜生耗尽体温。
红唇微启,一个极其古老、晦涩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滚落。
“退。”
这是一种吴邪和胖子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低语。
镇灵古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恐怖威压。
伴随着这个音节,一股无形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开。
原本凶神恶煞的人面猴群,突然像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一样。
它们发出惊恐的哀嚎,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短短几秒钟,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影站在树枝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寒意。
该死,只用了一个字,体温就下降了两度。
她必须速战速决了。
“白……白姑娘?”
吴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不确定。
白影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虽然戴着面罩,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吴邪绝不会认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邪快步走上前,“你不是离开旅馆,回杭州去了吗?”
“路过。”
白影的声音冷得掉渣,惜字如金。
路过你大爷。怎么哪座坟里都有你这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