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碰了一鼻子灰,撇了撇嘴。
凑到白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女侠,可以啊。”
“你是怎么把这尊大佛哄得服服帖帖的?”
“传授点秘诀呗?”
白影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瞥了胖子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刀。
“想知道?”
胖子疯狂点头如捣蒜。
白影冷笑一声。
“用你的血,去喂刚才那个怪物。”
“活下来,我就告诉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张起灵的脚步。
留下胖子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啧啧,这脾气,跟小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胖子摸了摸下巴。
吴邪推了推眼镜,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两个背影。
虽然身高不同,性别不同。
但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
甚至连走路时背部微微弓起的弧度,都惊人的相似。
“胖子,你觉不觉得。”
吴邪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
“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得了吧你,又开始脑补了。”
“这叫夫妻相懂不懂?”
“咱们小哥这是终于开窍了。”
走在前面的白影,听到后面的对话。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跤。
神他妈夫妻相!
那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姑奶奶!
死胖子,迟早把你那张嘴缝上!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
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骂人声。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但在黑暗中,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却轻轻地敲击着刀柄。
那是他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微小动作。
暗道很长,很深。
墙壁上雕刻着大量古老的壁画。
但此时,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
汪藏海的局,越来越深了。
那个变异的怪物,只是一个看门的。
真正的危险,还在暗道的尽头等着他们。
白影跟在张起灵身后。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体温依然很低,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濒死的寒冷。
因为在刚才张起灵抓住她胳膊的时候。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暗中渡入了一丝麒麟血的热力。
这股热力,正在缓慢地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
这算什么?哔...的隐晦关怀?
呵,我才不稀罕。
白影在心里嘴硬地想着。
但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一直落在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底世界。
这个背影,成了她眼中唯一的锚点。
“停下。”
张起灵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
吴邪和胖子立刻端起了枪,屏住呼吸。
白影也瞬间收起了所有散漫的心思。
左眼的淡痣,再次隐隐发烫。
在暗道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雕刻任何神兽。
而是刻着一幅极其诡异的图腾。
两个首尾相连的人,在互相啃食对方的血肉。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双生献祭图腾。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这幅图腾,她太熟悉了。
这是康巴洛部落,祭祀殿最深处的那幅壁画。
代表着“同源双生血”的宿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汪藏海的墓里,看到康巴洛的图腾?
难道,这两者之间,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了某种勾结?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那扇青铜门。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和迷茫。
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头,似乎是头痛症又犯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青铜门……双生子……血……
还有那个穿着白衣,倒在雪地里的女人。
白玛。
“不要看那个图案!”
白影突然出声,打破了死寂。
她快步走到张起灵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阻止了他想要去触摸青铜门的动作。
“这门上有摄魂的毒樟,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她找了个借口,将张起灵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其实根本没有毒樟。
她只是害怕,害怕张起灵想起什么。
如果在这里揭开那个残酷的真相。
如果让他知道,他需要用命去守护的终极,其实是一个需要献祭他们兄妹其中一人的死局。
她不知道,这个背负了太多的男人,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张起灵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冰冷的小手。
他反手一握,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怕。”
他以为,她是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想起了被试药的凄惨童年。
他是在安慰她。
白影愣了一下。
谁怕了?我是怕你发疯好不好!
她习惯性地在心里反驳。
但这一次,她的心声没有那么暴躁。
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开门吧。”
张起灵松开了她的手。
他抽出了黑金古刀,走到了青铜门前。
无论门后隐藏着什么。
是康巴洛的阴谋,还是汪藏海的算计。
命运的齿轮,都已经无法停止。
而这一次。
他不孤单。
白影站在他身后,默默地抚上了左眼角的淡痣。
阎王血在体内无声地沸腾。
管你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
敢动我哔...,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青铜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正的深渊,向他们张开了巨口。
沉闷的轰鸣声,在死寂的暗道里来回激荡。
那扇刻着双生献祭图腾的巨大青铜门,被一点点强行推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我靠,这门缝里是灌了铅吗?”
王胖子咬着牙,脸上的肥肉都因为用力而挤成了一团。
他双手死死扒住门沿,青筋暴起。
吴邪在另一边,同样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
“胖子,你少说两句,留点力气!”
吴邪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门轴处落下大片暗红色的铁锈,混合着千年未曾散去的灰尘。
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股极其阴冷、腐朽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就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突然呼出了一口浊气。
张起灵站在最前方,单手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他像一座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
那双淡漠的眸子,死死盯着门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