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突然在寂静的底舱内响起。
那具死去了上百年的干尸。
它的脑袋,竟然极其僵硬地,缓缓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死死地对准了白影。
它那枯树枝般的双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石匣抱得更紧了。
一股极其凶戾的阴气,从干尸的身上爆发出来。
“起尸了?”
白影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她根本没有退后半步。
“一个残次品的试验尸,也敢在我面前诈尸。”
白影的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一丝人的感情。
她左眼角的泪痣,瞬间爆发出滚烫的温度。
“阎王祭瞳,开。”
在她的视界中,这具干尸的体内,有一团污浊的黑气在乱窜。
那是死前不甘的怨念和变异毒药的残留。
白影缓缓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她的指甲上,渗出了一滴极其暗红、仿佛蕴含着无尽威压的鲜血。
阎王血。
比纯正的麒麟血还要霸道、还要阴冷的极致血脉。
“松手。”
白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将那滴鲜血屈指一弹。
血珠精准地没入了干尸的眉心。
轰!
干尸的身体如同遭到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团污浊的黑气,在阎王血的镇压下,瞬间犹如遇到烈火的残雪,疯狂消融。
干尸发出一声极度恐惧的无声嘶吼。
它那枯瘦的双手,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黑石匣。
紧接着,整具干尸无力地瘫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白影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沉重的陨玉石匣。
触手极度冰凉。
与此同时。
在白影上方的幽灵船中层甲板上。
吴邪正陷入了极度的绝境。
“卧槽!张秃子!救命啊!”
吴邪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黑暗的船舱里回荡。
就在刚才。
他在漆黑的船舱里摸索寻找白影的时候。
一脚踩空了一块腐烂透顶的木板。
他整个人下半身直接漏进了一个破洞里,卡在了两层甲板之间。
而要命的是。
在这个破洞的下方。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青绿色鳞片的海猴子,正死死地盯着他那晃荡的双腿。
海猴子的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恶臭的黏液。
它猛地一跃,伸出那满是利爪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吴邪的左脚脚踝。
“啊!滚开!滚开!”
吴邪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用另一只脚去踹那只海猴子的脑袋。
但海猴子的力量大得惊人,那锋利的爪子已经深深刺破了吴邪的裤腿,划出了几道血痕。
“三叔啊!我要交代在这里了!”
吴邪双手死死抠着地板的边缘,指甲都快渗出血来。
如果被这怪物拖下去,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吴邪绝望地大吼着,冷汗湿透了全身。
而在距离吴邪正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
在那个漆黑的底层通道里。
白影正抱着石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微微抬起头。
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上方发生的一切。
看到吴邪那惊恐扭曲的脸,看到海猴子那贪婪嗜血的模样。
但是,白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过。
仿佛在她眼中,上面正在发生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极其无聊的闹剧。
【真是个废物。】
白影的内心响起了一声冷酷到极点的嘲讽。
【连一只最低级的海猴子都解决不了。】
【下盘虚浮,发力完全不对。】
【踹它的头有什么用?海猴子的头骨比铁还硬。】
【就不能从靴子里摸出匕首,直接顺着它的眼窝扎进去,搅烂它的大脑吗?】
【又菜又爱叫,简直是个累赘。】
【真搞不懂,这群人倒斗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累赘?这不就是纯属的拖后腿吗?一点帮助都没有。】
白影冷漠地收回了视线,看都不再看一眼。
她不在乎吴邪的死活。
在康巴洛的十八年,她见过了太多人命如同草芥般消散。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没有人值得她出手相救。
然而。
白影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正在上层甲板上疯狂朝着吴邪方向狂奔的张秃子。
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狂风暴雨中,张秃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锋利和骇人。
他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响起了那个清冷、暴躁、又透着无尽杀意的女声。
那一字一句的精准吐槽,以及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态度。
就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张起灵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
只有血统极度相近,且能量场完全同源的人,才会在情绪剧烈波动或者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产生这种类似于“读心”的感应。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位真的与张家有所关联。
不管是血脉上的微弱感应,还是能听到她的心声,种种表示他们之间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而且,这个女人的心声里,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戾气和实战经验。
【匕首顺着眼窝扎进去,搅烂大脑……】
张起灵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这种极其专业、狠辣的一击必杀技巧。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向导能拥有的。
这个女人,就在这艘船的下层!
她就冷冷地看着吴邪遇险,无动于衷!
“吴邪!”
张秃子没有时间多想,他猛地一个加速,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就在海猴子即将把吴邪彻底扯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张秃子赶到了。
他根本没有拔枪。
他直接一跃而起,双膝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狠狠地砸向那块本就腐朽的木板。
轰隆!
木板瞬间彻底碎裂。
张秃子整个人顺着吴邪掉落的方向砸了下去。
在下坠的半空中。
张秃子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探。
奇长的食指和中指,如同两把钢铁铸造的尖刀。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张秃子的双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硬生生地刺入了海猴子那坚硬的颈椎骨缝隙之中。
他猛地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那只力大无穷、凶残无比的海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巨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它的颈椎被彻底掐断,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了下层的甲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死透了。
扑通。
吴邪也跟着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海猴子的尸体旁边。
“咳咳咳……哎哟我的妈呀……”
吴邪疼得眼冒金星,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具恶心的尸体。
“张……张秃子……”
吴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太强了。
刚才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两根手指直接捏碎了怪物的颈椎。
这他妈是一个秃顶的油腻大叔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