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带傩面捉百妖[探案] > 16. 妖物现身
    她受惊之下仓促收回脚,整个人失去平衡不稳的往后摔,余光看到梭子竟凭空疾射而来,带着破空声响,威慑堪比离弦之箭。

    若是毫无防备的一脚踏入其中,恐怕会被万箭穿心!

    短短的一息之间,阮卿鱼狼狈的摔倒在地,最后一只脚尖摔出门外,距离梭子仅有一尺距离。

    她脚心涌上一股寒气,忙收回腿又手脚并用的往后爬了两步。

    哭丧着脸对谢景宴说:“我差点在京城被万箭穿心,还不如上战场呢!”

    谢景宴又气又好笑,说:“它们追不出来。”

    阮卿鱼定睛看去。

    发现梭子来势汹汹,但都停在了门槛之内,门槛只是普通的门槛,却让门内这些寒光闪烁的梭子乖顺地排成一排,紧“盯”着阮卿鱼。

    尖锥在夜色下反射戾气,好似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她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僵持片刻,阮卿鱼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发现梭子全部消失不见。

    安安静静的回到织机上。

    院中再次响彻令人烦躁不安的织机声,木纺不住撞击、脚踏抽拉作响,阮卿鱼皱紧眉心轻啧一声:“大半夜这么吵,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她作势抬脚进到院内。

    脚尖刚接触到门槛,梭子再次疾射,比上一次更快!

    她这次不过试探,但还是被惊了一跳。

    不服气的反复试探,和那反应越来越凶残的梭子干瞪眼,无奈地问谢景宴:“进都进不去,更别提捉妖了,这可这么办。”

    谢景宴看完全过程,见阮卿鱼终于不再试这才淡定说:“混进去。”

    “何意?”

    她顺着谢景宴问道:“我也要混成织机吗。”

    他无语默然片刻:“别打岔。”

    “妖物邪祟大多对人气最为敏感,它们以此为食,势必你争我抢,你的气息太过明显,再试多少次都会被针对。”

    阮卿鱼不再插科打诨,抿唇说道:“我听说母羊会将幼崽涂上狼群污物,以此躲避狼群追捕。”

    而今她为羊羔,妖物虎视眈眈,大咧咧的闯进去得不偿失,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像个甜美的肥羊。

    谢景宴揣着手不再开口,心知阮卿鱼已经反应过来。

    阮卿鱼此时打量着手中傩面。

    她身上非人的存在只有这么一个。

    傩面非人非妖,她本不敢轻易尝试。

    但既然谢景宴发话,有他做保障,阮卿鱼本能的相信谢景宴的判断。

    她深吸一口气带上面具,屏息放缓脚步,缓缓靠近门槛。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谢景宴看作可以交付之人。

    在阮卿鱼看不到的地方,傩面的气息忽然一变,沉静而古朴,将阮卿鱼的气息弱化成一滩水,丝滑的融入布庄驳杂的气息中。

    傩面驱邪,天授秽役,百无禁忌。

    她一脚踏入其中,竟当真没有任何反应。

    没多久,梭子找不到活人生机,复又当当啷啷地启动织机。

    阮卿鱼身处其中,耳朵更震得麻木。

    举目四顾,目光落在所有织机的最深处。

    那赫然是所有织机上丝线的来源。

    院内数百架织机皆纺织着同一种血红丝线,这些丝线的尽头便是最深处那座足有一人高,硕大无比的巨型织机,它就像是一尊母体,源源不断的流出血线,又以血线为脐,哺养院中百台织机。

    阮卿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在脑中示意谢景宴:“我刚才就觉得这些织机像是在争抢着织布,如今来看,更像这么回事了。”

    谢景宴不置可否,说:“你仔细看。”

    她拧眉靠近一步,这次绕到巨大织机的后方。

    终于发现端倪,说:“这台织机,是倒着的。”

    织机上挂着一片宛如浸泡在血水中的鲜红布料,那布料在月色下反射出水波粼粼的血红光彩,不仔细看,像是一条藏在院落深处的小血河。

    红布进入硕大的织机,被拉成无数根红线,连接着院中百架织机。

    阮卿鱼这时候想起什么,默默念着谢景宴教过的咒术。

    视线内多出很多诡异之物。

    院中飘荡着血红色的浮光,环绕整个布庄,若忽视其血红浓郁的色彩,竟生出诡异的繁盛华丽之美。

    阮卿鱼脚下,又多出一条由血红丝线织出的‘长河’。

    她强忍着恶心才不至于跳起来。

    低头顺着来源往回找,大概明白了布庄鬼宅的布局。

    以硕大的织机母体为首,它将分散的血线交织在每一架织机内,而院中织机又一同织出一条鲜艳如河的红布,红布又蔓延到母体那里,再分散成血线……

    无休无止,永无尽头。

    阮卿鱼喃喃说道:“莫非这就是那位大娘口中的深夜勤勉刻苦?”

    “永无宁日,的确刻苦。”谢景宴淡声说。

    她嘴角一抽:“谢砚,你居然还会开玩笑,可如果我也身在其中,就不太好笑了。”

    而今她看不到尽头,找不到终点,摸不着关窍。

    比这些丝线还一团乱麻。

    谢景宴提醒道:“即是死局,也是线索。”

    死局?

    阮卿鱼看向脚下血红布料。

    布料流光溢彩,正在脚下缓缓滑向地底,鬼使神差的,阮卿鱼伸手触摸。

    入手是冰冷的黏腻,还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阮卿鱼甩着手连连推开,几乎吐出来,她回头瞪向血红布料:“这是尸体的腐血!”

    布料上,凭空而出一张狰狞面孔,与阮卿鱼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那张脸几乎贴着阮卿鱼的鼻尖,发出嗬嗬的声音,腥臭难闻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阮卿鱼惊惧之下险些被吓得吐出来。

    她连忙往后退。

    脚步仓皇之间,不曾注意到脚下的红布不知何时翻滚了起来。

    原本近乎血河一般平静的红布慢慢的拥有了实体,像是堆积在地面上的一大块凌乱布料,轻易绊住阮卿鱼的脚步。

    等她分神注意脚下的时候,布料已经缠在阮卿鱼的脚踝上。

    她抬脚时,脚下布料粘连不休,挂在阮卿鱼的脚面上。

    竟然好像活过来一样,黏糊糊的缠在她脚上,看起来还想要顺势往上爬。

    阮卿鱼一阵恶寒,猛地甩脚,指尖本能的弹出一个御火术:“看我一把火烧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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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球轰然砸在布料上。

    布料仿佛被烫到一般,阮卿鱼竟然看到布料也在奋力挣扎,将火球一通翻滚,火苗熄灭的同时布料上留下一块漆黑撩烧的痕迹。

    周围的血水往烧焦的地方攒动,竟是想要补全这块空缺。

    阮卿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和谢景宴说:“这就是妖物本身?”

    那纺机又是怎么一回事?

    纺机和布料究竟谁才是妖物本体?

    谢景宴没有来得及回答,他沉声叫住阮卿鱼:“快躲开!”

    阮卿鱼余光看到一大块鲜红之物朝着自己劈头盖脸的袭来。

    她果断往地上一滚,看清那块红布之后一阵庆幸,若是被它捕捉到自己只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包裹其中!

    “戴面具!”谢景宴提醒道。

    她狼狈至极,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艰难的摸索面具,身体的大半四肢已经被红布缠上。

    就在阮卿鱼戴上面具的一瞬间,红布好像失去目标。

    在空中晃了几下,对着阮卿鱼‘消失’之前的位置试探地张望。

    阮卿鱼屏息凝神,暗暗挣脱四肢,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那红布果然没有追上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的抹了一把冷汗,对谢景宴笑道:“好险。”

    可脱困的同时,情况仍然没有进展。

    那些纺机大概已经察觉到外敌入侵,不再你争我抢的织布,所有的机器一同停了下来,只有一条血红色的红布在布庄巡视,阮卿鱼生出一种自己被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她脸色发白,扣住面具不敢摘下来,声音苦涩:“可若是一直藏匿自己的气息,虽安全,院中的妖物却也没了反应,我们无法对它动手。”

    谢景宴沉默一阵。

    显身现在阮卿鱼身边,深沉目光越过纺机,落在布庄厅堂的深处。

    阮卿鱼顺着他的实现看去,问道:“你看出什么了?这妖物究竟是什么身份。”

    “有些猜测。”

    他收回视线,尚还不确定,指尖无意识的轻敲了敲,若有所思:“还要多看看。”

    谢景宴又回头看了一眼布庄深处,微眯起的狭长凤眸闪过一抹暗光。

    阮卿鱼同样若有所思。

    她摸了摸下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默默鼓劲,猛地下定决心。

    摘下面具之前,对谢景宴匆匆说:“我再拖它一会儿,你认真看,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之后告诉我。”

    谢景宴讶然:“你做什么?”

    却见阮卿鱼已经无法分心回答他。

    她收起面具,踩着步法在院中游走,双手各掐着一个御火术,在红布的围追堵截之下数次惊险逃脱。

    谢景宴甚至看出几分挑衅之意,那红布几乎气急败坏。

    地面上的血河不再流淌,皆拔地而起,又沿着地面铺满整个庭院,阮卿鱼被逼得没了落脚的地方,咬牙反手翻上房梁,远远看了一眼谢景宴的方向,继续挑衅红布露出真容。

    终于,那狰狞的面孔再一次现身。

    一张硕大的狰狞鬼面在阮卿鱼身后若隐若现,阴风呼啸而来,尖锐的嘶吼声似乎从远端响起。

    从四面八方围剿阮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