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夏日游音乐节,宇宙岛和蓝星炸弹两支乐队正式露面,开始收获些许关注。随后的水星雨和南风音乐节,让两支乐队的关注度上升一个层级。
前段时间,在I站上面,连续好几个拥有庞大粉丝量的UP主发简洁版vlog,视频的画面当然还是关于他们自己的内容,但搭配的字幕以及背景音乐,全部来自于两支乐队的歌。结果直接提高了两支乐队的热度。
在I站的热门搜索里,“宇宙岛”和“蓝星炸弹”变成常驻热门搜索的关键词。
趁着这个热度,I站特意做了一个企画,邀请两支乐队到I站扫楼,再进行一场小型的访谈直播。
扫楼挺简单,乐队成员们被带领着在写字楼中穿梭,给员工们发放慰问咖啡,以及合影拍照。
随后陆续走进访谈直播间。
赖熙遥一向是走得最快的,因为不想站了,眼睛自动锁定黑色沙发,直接坐了下来。
辛未随后,坐到赖熙遥身边。
另一边的沙发上,武禹泽和骆闻接续坐下。
两条沙发的中央,主持人见青是独自坐的一个圆椅,好左右照顾两支乐队。
之后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休息时间。
后面的人并没有接续跟进来,似乎是合影环节没能顺利逃掉。演播室内,暂时还没开启直播,见青和工作人员拿着纸笔核对访谈内容和注意事项,有些忙。
剩下的四个人里,赖熙遥和辛未躺着放空。武禹泽和骆闻兴致不灭地品尝主办方准备的各种小零食和小饮料,尤其是那一盘芒果千层。
原本是一个互不打扰的场面。
直至演播室的门被推开,项天歌走了进来。
根本没往队友的方向望一眼,项天歌径直走到辛未身旁坐下,动作熟练。导致两个队友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武禹泽开口提醒,“鹅姐!家在这边!”
项天歌这才左右观察一下,“噢噢。”终于起身离开,回到蓝星炸弹的阵营。
接着是甜野推开门。
一模一样的反应,根本没往队友的方向望一眼,甜野直接坐到赖熙遥身边,似乎丝毫不觉得不妥当。
武禹泽头都大了,又一次提醒,“甜野!过来!”
“嗯?”甜野稍显疑惑,“我以为是随便坐的。”
……
就算是随便坐,第一反应不也应该和队友一起么?
骆闻撇嘴,凑到武禹泽耳边嘀咕,“我们团好像要解散了。”
武禹泽快被这两个不成气候的队友气到晕血了。
等商阅也总算逃掉合影溜进演播室,那边见青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听导播的口令,切换镜头。
直播开始。
“哈罗哈罗宝宝们,我是见青。”见青笑意盈盈,“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今天的嘉宾……”
赖熙遥没听完一句话,已经走神了。反正有什么问题,商阅知道互动,辛未也偶尔帮腔,用不上她。身体在现场就够了。
谈话进行了一小半,不知不觉进入到成团原因的相关话题。
见青先访问的是宇宙岛,“你们三位当初是怎么产生组乐队这个想法的呢?”
照例由商阅回答,“其实我和未未是同门师兄妹。读书时候,我们偶尔会玩乐器。”
“加入了一个吉他社。”辛未补充,“有时会参加表演,一共表演过……两次?”
“三次。”商阅回忆,“社团汇演那次,虽然是临时被叫上场的,但也算一次,是吧?”
辛未思索,“也算。”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见青猜测,“是只玩了一段时间吗?”
“嗯,当时学业也忙,没什么空闲时间。”商阅解释。
见青问,“那后来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又重拾这个爱好了呢?”
这个契机实际隔得时间也不久。
“今年四月,我和未未在工作上……”商阅斟酌用词,“遇到了一点困难。”
当然这个困难,商阅和辛未是不可能明说的。因为涉及到学院教务组里评职称的问题。
那一拨评选的七个人里,就商阅的正教授和辛未的副教授没评上。不是他们的能力不够高——恰恰是他们的能力足够高,在七个人中排在首位。
但是评职称这种事情,光有能力不行,还得靠站队。
也不是说他们站错了队——恰恰是他们没站队。
七个人里,就他俩没站队。上头没人罩。人家两拨打得热火朝天最后达成协议平分蛋糕的时候,哪里会想起这对无门无派的师兄妹。
他俩不落选谁落选。
“大家应该都有体会吧,学习上工作上甚至生活上,多多少少都会遇到点挫折。”商阅模糊了“困难”这个词语,直接把话题跳到下一部分,“郁闷的时候,就想做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见青接话,“所以就重新开始玩音乐?”
“嗯。”商阅说,“我和未未在练习室里,本来只是单纯玩一玩。”
一个弹吉他,一个搞键盘,哼唱的是很久之前随手写下的一个片段。拨动最后一个音节。余音环绕。心里痒痒,不尽兴。
两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我随口一提了一句,”商阅重现那个时刻的场景,“我对未未说,要不我们组乐队吧?”
见青听得入迷,“所以真正说起来,这也算一场酝酿已久的约定?只是刚好四月份遇见了这么一个契机。”
商阅笑道,“可以这么理解。”
两个事业失意的人在音乐上一拍即合,于是故事开始。
“只是……”见青的眼神移向沙发右边,似乎是鼓足了些勇气,才终于开口,“都知道宇宙岛是三个人,那么……熙遥又是通过什么样的契机加入的呢?”
赖熙遥侧眸,直视见青。
见青心里怵一下。
辛未没忍住极轻微地笑了笑。
表面上看,赖熙遥摆出一张臭脸,好像很不耐烦。但实际赖熙遥只是单纯的天生臭脸。她此刻并没有摆脸色,而是面无表情的状态。确切地说,面无表情中夹杂了一丝懵。因为赖熙遥一直在走神。被见青cue到才短暂回神。所以她直视见青,是根本不知道见青在问什么。
“熙遥的话,我们俩本来就是饭搭子。”辛未主动接过话头,“那天熙遥也是来找我一起吃饭。”
四月的那天,练习室里,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音袅袅,拨动心弦。
商阅抱着吉他,向辛未提了一句,“要不我们组乐队吧?”
还没等到辛未的回复,练习室的门刷拉一下被推开。
啪——
赖熙遥看向辛未,“干饭?”
辛未微愣,转头看向商阅,同样也提了一句,“要不组个三人乐队?”
“事情就是这么定下来的。”辛未向见青描述,“宇宙岛就是在那一天成立的。”
见青感慨,“哇——真的有种命中注定的味道。”
感慨是这么感慨,但实际见青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跟辛未和商阅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羁绊相比,赖熙遥的加入是不是显得太随意了点?这跟从街边随便拉个人加入有什么区别?
沙发右边的赖熙遥总算理清楚他们在聊什么。不过辛未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需要赖熙遥再做什么补充。
赖熙遥咬着吸管喝一口水,又放松下来。
宇宙岛这边的成团故事已经有所了解,见青转而询问蓝星炸弹那边。
“你们的羁绊是不是也很有趣?”见青笑道。
蓝星炸弹照惯例是武禹泽发言,“诶——我们的经历和他们有点像,最开始也是遇到了点挫折。”说罢有些不好意思,武禹泽补了一句,“是感情上的挫折。”
见青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辛未和商阅不约而同地稍坐直了身子。
甚至连赖熙遥也不走神了。
见青试探性问道,“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怎么说呢?反正……”武禹泽声音难得轻微,“也是在今年四月,我结束了一段六年的感情。”
“呜——”
直播室里响起一阵极低微的轻叹。
“那段时间很不好受,是鹅姐一直陪在我身边。”武禹泽摊开手掌,指了下身边的项天歌。
项天歌下意识看向商阅的眼睛。
对视。
商阅移开视线。
项天歌解释,“因为我和武禹泽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所以出于一种好朋友间的人道主义,我还是应该安慰一下他。”
见青整理这段话的信息,“所以你们俩是青梅竹马。”
“不是!”
“不是!”
异口同声的回复。
武禹泽强调,“我们只是发小!”
“发小和青梅竹马是两个概念!”项天歌重复强调,“我们真的只是发小!”
直播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
项天歌看到商阅也笑了,松一口气。
“好,两位发小。”见青顺着这个词语继续,“也是和宇宙岛一样,借音乐消愁吗?”
“对。”武禹泽眼神诚挚,“音乐是生活的解药。”
是纷扰生活的出口。
是快乐的原子弹。
“我和鹅姐也是先在练习室里随便玩玩,”武禹泽说,“后来也是玩不尽兴……”
“就想着组乐队?”见青猜测。
“不是,这点有些不同。”武禹泽摆手,“我们当时没有想过自己组乐队,想的是去加入乐队。”
学校里乐队很多,玩的音乐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武禹泽和项天歌考量过每支乐队的特色,最后凑在一起合计——管他什么特色,先找支乐队加入就行。
于是两人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面试。
“整个四月,我们俩一下课就排练,一有机会就去找乐队应聘。”武禹泽回忆往昔,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段时间的劳累,身心俱疲。
见青问,“那最后是没有得到一个心仪的结果?”
“嗐——”武禹泽叹口气。
学校里的都是成型的乐队,最不缺的就是主唱,一抓一大把。偏偏武禹泽应聘的就是主唱。
除了主唱外,乐队第二不缺的就是吉他手。偏偏项天歌应聘的就是吉他手。
他们去面试的前五支乐队,结果都差不多。
先是看到武禹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更换主唱的想法。”
武禹泽甚至退了一步,“我可以当备用主唱。”
别人乐队拒绝得更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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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也不会设置备用主唱这个岗位。”
真是一点空间都不给留。
再是看到项天歌,乐队们无一例外都犹豫了一秒,“女吉他手?”
女吉他手,在乐队里或许是个亮眼的存在。
可在那一秒的犹豫之后,乐队们又给出了各种各样的拒绝理由。
“女的……咱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有事儿不大好沟通啊。”
“出去表演,还得给她单开一间房?本来就没钱。”
“如果要她,那把谁换下?都是兄弟,为了一个女孩儿搞毛,合适吗?”
“说实话女吉他手也就最开始新鲜,后面还不都一样。”
“咱是实力乐队,不搞这些虚的。”
项天歌听得火冒三丈。不是。早知道要被拒绝,像对待武禹泽那样一开始就拒绝不就好了?非得给她希望,让她满怀期待等待,最后却又不留情一刀斩?能不能给个痛快?
每每想起这件事,项天歌郁闷。武禹泽也郁闷。
两个郁闷的人凑一堆,在自助餐厅里喝免费续杯的啤酒。也不知道啤酒兑了多少水,怎么也喝不醉。
“但是梦想怎么能放弃呢?”武禹泽说着说着燃了起来。
见青笑道,“下一支乐队有转折了?”
“嗯。”武禹泽想了想,纠正,“有一半的转折。”
对武禹泽而言没差别,人家乐队根本不需要主唱。对项天歌而言有大不同。乐队团长考虑了一晚上,决定同意项天歌的入团申请。
于是摆在面前的形势变成,武禹泽和项天歌两个原本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的好战友,一个被抛弃,一个被留下,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最终难题交给了项天歌。
面对这样的困境,左边是被抛弃的失落队友,右边是热情招手的梦中情队,项天歌该如何抉择呢——
当然是选择抛弃队友加入乐队啊。
想都不用想。
“她好得意。”武禹泽现在想起来仍旧咬牙切齿,“她丢下我自己加入乐队就算了,还特地跑到我面前来炫耀!”
见青笑得不停,“她炫耀什么?”
武禹泽模仿项天歌的样子,一手插腰一手翘起兰花指,声音尖细,“你没有被邀请。”
项天歌控诉,“我有那么mean?”
武禹泽撇嘴,“你比这还mean。”
“切。”项天歌哼声。
眼睛余光瞄见对面的商阅似乎也被逗笑了,项天歌下意识恢复为淑女的状态,耳朵似乎红了些。
见青评论,“现在我相信你俩真的只是发小了。”
直播间里掀起一阵笑声。
“那后来呢?”见青问,“鹅姐加入后,是又退队了吗?”
“嗯,才一个礼拜我就退了。”项天歌说。
因为在项天歌的自我认知里,她是一个优秀的吉他手。但在乐队成员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女”吉他手。
项天歌进乐队是要当主音吉他的,是起码要有一段吉他solo的。但他们只让项天歌当伴奏吉他。甚至有那么几个片段,项天歌没有一点弹吉他的机会,就这么干站着。
他们只是想让她当漂亮的花瓶。
项天歌想起来就一股子闷气。
“我当不了,谁爱当谁当。”
“诶,拜托,F大横按这种基本功,我轻轻松松的好不?竟然还特意不让我弹,表现得多贴心似的。”
“有病。”
项天歌说完这句霸气的话,意识到语气激动得隐约有些过头了,又立即变回甜美淑女,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在音乐上还是有点追求的。”
“确实。”见青赞同,“要做自己也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咯,退了。”武禹泽插话,撇嘴,“退了又来找我。”
伤心难过的时候,项天歌找到武禹泽,两个人又去自助餐厅里喝免费续杯啤酒。
当时武禹泽心里有怨气,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项天歌,说话不饶人,“哦哟,现在想起来找我了?把我当备胎使?真够渣的。你以为我还会安慰你?做梦!我说你就是活该!”
语气一下比一下激烈。怼得项天歌羞愧得哑口无言。
应该是羞愧得哑口无言吧?反正项天歌是一句话也没回嘴。这个状态还挺罕见。
只是不停地喝酒。
武禹泽还以为是自己话说得太重,不耐烦地咋舌,“哎呀你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啪——
项天歌忽然用力把杯子拍到桌面上,扬起一双红润的眼睛,严肃认真地告诉武禹泽,“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武禹泽一头雾水,“什么错误?”
“我们干嘛非得加入他们?”项天歌一字一句,“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组个乐队?”
武禹泽愣了。
“对啊,为什么不自己组个乐队?”武禹泽向见青描述,“当时被鹅姐这样一点,感觉脑子里一下炸开。”
“我懂,我有时候也会有那样的感觉。”见青比划,“就一下子很兴奋。”
“对对!”武禹泽说,“我们当天晚上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现有的两个人,武禹泽是主唱,项天歌是吉他手。如果要组乐队的话,按惯例来讲还缺一些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