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前，风铃摇晃。
辛未抬眸，提醒赖熙遥，“喏，他来了。”
赖熙遥回头，向门的方向望过去。
甜野刚推开门，目光也无意识地往这边看过来。
第一眼看到她。
但立即移开了视线。
甜野目光波动，看了下柜台，看了下脚边，眨两下眼睛。直至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走走走！”武禹泽大大咧咧，“是不是有好吃的？”
后续一个接一个进门，热热闹闹。
甜野仍然停留在原地，片刻，调整情绪，跟上人群。
他没有再看她。
赖熙遥也只是短暂地看了甜野一眼，收回视线。
若无其事搅拌咖啡杯，喝一口自己亲手调制的咖啡。
嚯。
好难喝。
面无表情地努力咽下。
***
两支乐队都想要录制一些蝉鸣声。出了落星书店后，都打算往山林走。
赖熙遥一向是习惯性跟在队伍最后的。因为可以不用动脑筋，前面的人往哪儿走她就跟着往哪儿走。只需要身体动着就行，脑袋能够完全放空。
甜野其实也是一向习惯性走在队伍最后的。因为他习惯了谦让，总是会让别人先走他最后再走。
只是……
如果这次也一样谦让，那就意味着甜野会和赖熙遥走在一起。
算了。
甜野不同以往地先迈步。腿长走得快，一下蹿到队伍最前方。
来到最前面视野变得开阔，甜野才实地看到他们计划的路线。先是向上走一截棕色木质楼梯栈道，到达岔路口的时候，就得走进旁边的一片树林。矗立于坡面上的树林，坡度稍微有些陡峭，地面铺满落叶。
甜野思虑了片刻，脚步默默放慢，又回到了队伍末尾。
一群人稀稀拉拉走着。
赖熙遥和甜野落在最后。
当然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除了前几天送药那次以外，赖熙遥和甜野之间完全没说过一句话。
每次相遇也仅有短暂的几秒钟。今天倒是要一起走这么长的路了。发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赖熙遥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非要说的话，类似一点紧张。
很莫名其妙。
简直是硬着头皮在往前走。
到达一处转角，商阅暂且停留在原地，前后大致观察了一下。队伍前方是热闹的人群，有说有笑。队伍后方是掉队的两人，沉默不语。对比未免过于明显。
商阅有意继续停留，等着前方的队伍逐渐远去，后方的两人逐渐爬上来，到达他所在的转角位置。
掉队的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商阅打量跟上来的这俩，除了都一路的沉默不语外，还有一个很显著的共同点。
都是队内的人气TOP。
商阅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句，“你们两个人气TOP，怎么反而走在最后？”
赖熙遥余光瞄了甜野一下，很快收回。
甜野稍侧头看向赖熙遥，很快收回。
极其轻微的动作，除了商阅外彼此都没发现。
商阅若有所思，忽而恍然大悟那般叹道，“我知道了，人气TOP都应该压轴，是吧？”
两个人一时没有搭话。心思还没缓和，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话。
商阅倒是疑惑了，真诚问道，“我刚才那句话不好笑吗？”
两个人才一下笑出来。只是都笑得很轻微，嘴角扬一下就又收好。不过只是这么一瞬间，商阅感觉气氛也应该能缓和一下了。
栈道上方传来项天歌的声音，“教授！快来！”
商阅微顿，随后礼貌笑着挥手，“嗯。”
但是并没有立即跟上。
商阅转身，做出让步的姿势。“你俩先走，我走最后。”商阅开玩笑，“让我也体验下压轴的感觉。”
赖熙遥于是迈步往上。
等到走过三四级台阶后，甜野也跟上。
稀稀拉拉的队伍继续向前蠕动。
走到了计划中的岔路口，队伍调转方向，踏上栈道旁的树林，往上攀爬这一座小山坡。气候湿润，地面也湿润，底下长了好些青苔，有些滑。落叶表面平整，叶片与叶片间的摩擦很小，也有些滑。滑上加滑，走路必须很小心才行。
赖熙遥原本已经很小心了，步伐迈得又慢又小，以为不会有事。结果快要走上山坡时，踏上层层叠叠的落叶，踩上青苔，不慎脚滑。身体踉跄一下，向后倒去。
一只手半空擒住赖熙遥的胳膊，扶赖熙遥站稳。
赖熙遥下意识回头。
甜野只是礼貌点头，“借过。”
说罢便放开手，从赖熙遥身旁绕过，爬上山坡。
商阅因为鞋带散开，蹲下埋头系鞋带。再站起来时，看到前面甜野没了踪影，只剩赖熙遥独自站在原地。
“怎么了？”商阅走上前，问了一句。
“没事。”赖熙遥整理好情绪，继续往上走。
走进热闹的人群。
采集声音仍然随机分了几个小组，同时进行。至于具体是怎么分的，赖熙遥由于走神发呆迷迷糊糊，不太清楚细节。总之等反应过来时，赖熙遥才意识到自己是跟项天歌一组，往灵栖方向走去。
这一块区域她们还是第一次来。跟着导航七拐八拐，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迷了路。
“应该……呃……”项天歌放大地图，又缩小地图，“刚才不应该走左边。”
“行，倒回去。”赖熙遥连地图都懒得再看，凭着直觉走。
只是来时的路，分叉口实在太多，到底是哪个分叉口不应该往左走，两个人一时辨不清。
“那现在……呃……”项天歌举着手机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好像是……”
“嗯？”赖熙遥似乎听见了什么，好奇走下一道柏油路缓坡。
“怎么了？”项天歌跟了来。
走到了缓坡底部，她们意外发现前方花园里竟然有游园会，好像是月照山景区组织的主题活动，还没正式开始，还在搭建阶段。已经有部分小商铺完成了搭建。小木屋，彩色帆布。
她们沿着柏油路一路走过去，路过面包铺、关东煮铺、胸针铺、明信片铺、彩灯铺。花样还挺多。
走到簪花铺时，项天歌终于走不动道了。
赖熙遥已经走出去五米远，才发现项天歌没有跟上来。转身回头看，项天歌刚戴上一顶蓝白色簪花，正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赖熙遥于是倒回去，“想买？”
项天歌从镜子里收回视线，看向赖熙遥，犹豫几秒，还是兴之所起，摘下头上的簪花，壮着胆子戴到赖熙遥的头上。
“怎么感觉你更适合这个颜色。”项天歌在店铺姐姐的协助下，替赖熙遥戴好簪花，又转动那面大镜子，“你看。”
赖熙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听到店铺姐姐的夸赞。
“好看！”店铺姐姐替赖熙遥整理耳发，“特别衬你皮肤。”
等店铺姐姐从身前挪开，赖熙遥才终于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次戴簪花。
好像是另一个自己。
赖熙遥企图适应眼前的这幅装扮，侧眸时，偶然撞上了镜子中反射的远处的一道目光。
甜野。
透过镜子对视。
但下一秒，甜野立即移开视线，企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径直路过。
偏偏被项天歌喊了一嗓子。
“甜野！”
嗓门虽然甜美但也实在嘹亮，想要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快看！”项天歌真诚发问，“熙遥姐姐戴这个是不是特别漂亮？”
甜野始终没有再看赖熙遥。
一时也没有回应。
项天歌急于找到赞同，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特别漂亮？”
甜野干笑了一声，“我一大老爷们儿，看不懂这些。”
“这跟爷不爷们儿没关系。”项天歌纠正，“你就说第一眼的感觉，漂不漂亮。”
甜野垂眸，声音很轻，“说了，看不懂。”
话音落下便独自走开了。
项天歌还想说什么，后方又传来武禹泽大大咧咧的嗓音。
“嗨呀原来你俩在这儿！”武禹泽边跑边埋怨，“刚才就不该把你俩分到一组的，猜到了会迷路！好家伙，找你们半天！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吓得我们……”
项天歌打断武禹泽的碎碎念，双手展示身旁的赖熙遥，“问你，熙遥姐姐戴这个簪花是不是特别漂亮？”
武禹泽摸着下巴，斗胆审视了几眼赖熙遥，微微点头，“确实很漂亮。”
“是吧！”项天歌总算得到对她审美的赞同，“我第一眼看见这个簪花，我就觉得适合熙遥姐姐。”
赖熙遥耳旁开始充斥着周围三个人的热烈交谈。
“像那个演员是不是？”
“对！就是《清词》那个女主角。”
“啊我说的不是，是《富饶春》，才开机那个电影。”
“哪个？”
“就是今天早上路透图才上热搜那个。”
“这个这个，我给你看。”
“噢对对对，我看过，是有点像哈……”
作为当事人，即便隔得这么近，赖熙遥也没听清周围三个人具体在说什么。只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赖熙遥再看了一眼甜野远去的背影。
日光落在他肩头。
朦胧的金黄色。
赖熙遥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怎么了，不太好受。
准确地说，是胃不舒服。
倒也不是翻江倒海地不舒服，但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时不时拉扯一把，也足以叫赖熙遥难受。
赖熙遥打算不参加后续的声音采集了。
之前他们在山坡上搭了个小型的天幕帐篷，算是他们的临时根据地。回到根据地后，赖熙遥就在帐篷下，挑了个露营躺椅，躺着休息。
“有事打电话。”辛未叮嘱赖熙遥，“我们弄完就回来。”
“嗯。”赖熙遥连回应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软绵绵靠着椅子。赖熙遥所在的是天幕帐篷下阴影处的一个角落，遮太阳。
山风一阵阵吹来，蛮清凉。
闭着眼睛歇息。
赖熙遥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睡着了，只是好像，不确定。梦境空间，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概念。中途视野里有一阵刺眼的白光，是梦里的一个场景，眼前的门被推开，白光喷涌进来。但随即那扇门又被关上，白光被悉数挡在门外。赖熙遥的眼前恢复为黑暗的阴影。
之后再次陷入混沌状态，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赖熙遥醒来。
已经是落日了。夕阳倾斜着照进天幕帐篷，让天幕帐篷内的每一处都被阳光照射。只有赖熙遥的这一小块区域被人遮挡着，仍旧保留着阴凉。
赖熙遥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被紫色晚霞浸染的熟悉的背影。
不知何时被搭在赖熙遥身上的薄毯，滑落到草地上。
听见身后有动静，甜野回过头来。
偏偏和赖熙遥对视。
甜野立刻移开视线。微微低着头，脚尖百无聊赖般踢着藏在草地里的小石子，作出一副只是恰巧路过此处的模样。
赖熙遥慢慢撑起身子，混沌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她轻声唤道，“甜……”
甜野立刻走开了。沉默着逐渐远去。
遮挡的身躯一下挪开，余晖迎面扑来，赖熙遥感觉胀痛，眯着眼睛。
不好受。
赖熙遥咬着下唇。
心里实在不好受。
***
晚餐是在露营地简单吃的，自带的自热火锅、螺蛳粉、酸辣粉、牛肉面、鱼香肉丝米饭。
吃过之后准备散场。
宇宙岛的三个人全都开了车。蓝星炸弹那边，只有甜野骑了那辆川崎摩托。
赖熙遥原本的打算是独自开车回蔚蓝湖。结果遇上一行人重新分配路线，算来算去，项天歌只有跟着赖熙遥才最顺路。
于是项天歌坐上了赖熙遥的车。
这已经是项天歌第二次坐赖熙遥的车了，有了熟悉感，气氛不像第一次那么僵硬，一路有说有笑。当然基本上都是项天歌在说说笑笑，赖熙遥偶尔回应几句。
路过小澳岛附近时，一家烧烤店闪烁着霓虹招牌，项天歌眼睛一下亮起来。在朋友圈里不止一次看到过这家店，好像很出名，但一直没有机会尝一尝。既然有缘路过，不如趁机试一下？反正晚餐也很随便，是该来顿夜宵补偿一下。
项天歌欣喜试探，“熙遥姐姐今晚忙着回家吗？”
赖熙遥侧眸，“怎么？”
轿车离烧烤店越来越近。
项天歌伸手指向霓虹招牌，“要不要尝尝这家？很有名的。”
赖熙遥瞄了一眼。她确实也听过这家店的名号。略微想了想，赖熙遥应道，“嗯。”
得到了赖熙遥的应允，项天歌的兴奋溢于言表，立即摸出手机开始摇人。边摇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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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赖熙遥一起进店里选位置。
巧合的是，商阅的车也正好快要开到烧烤店跟前。接到项天歌的邀约后，车上的武禹泽和骆闻风风火火下了车，冲进店里。
但商阅没下车，因为要回家陪商弦。
“你们玩。”商阅透过车窗叮嘱，“注意安全。”
项天歌仍然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笑着挥挥手，“教授，下次约！”
商阅微顿，颔首示意一下，开车离开了。
在场的其他人已经围着坐在一起。武禹泽那边，刚坐到座位上，就已经打通了辛未的电话。“未未姐姐快来。”武禹泽热情邀请。
辛未开玩笑，“我今天实在太累，开车都快睡着了。”
“未未姐姐开车小心！”武禹泽语气里带着遗憾，“那下次约。”
结束了通话，武禹泽继续翻找通讯录，寻找电话。
剩下的人，是甜野。
赖熙遥莫名感觉，心跳漏了一下，跟不上节奏。
武禹泽的手机大大咧咧放在桌上。由于正忙着开一瓶啤酒，武禹泽双手没空，索性点了免提。
电话里响起了甜野的声音。
“怎么？”甜野话语一如既往的简短。
“你没走远吧？”武禹泽的嗓门响亮起来，“快来吃烧烤。”
甜野问，“哪里？”
“小澳岛这边。”武禹泽打开了啤酒，急忙喝一口快要冒出来的白沫。
甜野随口问了一句，“哪些人？”
“还不就是我们蓝星炸弹的几个。”武禹泽环视一圈桌边的人，“外加熙遥姐……”
猛然住了嘴。
刹那间意识到赖熙遥和甜野之间怪异的关系。
武禹泽放下啤酒瓶，关掉免提，强装自然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催促道，“快来，我给你发定位……”
“不来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和武禹泽是邻座，赖熙遥仍然听见了甜野的回复。
有她在，他就不来了。
胸口堵了一下。
武禹泽仍然在催促，“少废话，你……”
听见电话那头响起切断的声音。
“嘟——”
武禹泽不信邪，反手回拨过去。听见电话那头响起女声提示。
“您所拨打的电话……”
没有再听了。赖熙遥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碎屑在空中飘舞。
武禹泽干笑了两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犟脾气，不管他。”
赖熙遥在碗里杵了下筷子，伸手夹菜。
吃饭。
吃饭最重要。
***
蔚蓝湖的西门附近，就在樵尾河粉店旁，有一家西陆便利店。
西陆便利店的街对面，一排旅人蕉的后面，有一片铺满石板路的区域，围绕在中心的是一座立着假山喷泉的水池。
甜野坐在池边的黑色大理石上，稍驼背，眼尾微红。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啤酒，青筋凸起。手边摆着两听空了被捏扁的啤酒罐。
心里堵得慌。
过去的那段日子，没有蓝星炸弹与宇宙岛之间的接触，甜野和赖熙遥的交集不过只是校园路上的匆匆一面而已。
不过几个瞬间。
他可以花一天，三天，一个礼拜，最多半个月，总之都能顺利消化。也正是因为那些成功的“消化”，让甜野产生了错觉。
他好像愈合了。
他好像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
然后，夏天来了。
夏天，意味着宇宙岛要开始重新活动，意味着同属于叮叮猫公司的宇宙岛和蓝星炸弹两支乐队，注定要产生交集。
今天的月照山声音采集行动，就是两支乐队的第一次相交。
其实可以不来的。甜野随便找个借口，说他又犯病了，说他身体不舒服，说他撑不住，他的团队肯定会给他一天假期，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很简单的事。
但他还是决定要来。
因为想试试看，如今已经愈合的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能不能调整到平常的心态。
毕竟躲过今天，也还是会有未来的许多个今天。
他不能一直拖着不解决，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整个乐队的正常活动。起码这个夏天，两支乐队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大家的关系弄僵。
所以。
如果被允许的话，能不能和她当普通朋友。
这是甜野下定的决心。
来之前，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做到的。
结果……
甜野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蠕动。
只是和她相处一个短暂的下午而已。
他却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疯了。
甜野眨两下眼睛，试图眨去眼角的猩红。
请求当朋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可当陌生人，又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害怕她在铺满落叶的山坡上摔跤。害怕她在山林之间迷路。害怕她在休息时被太阳晒。
意志不受控制地想要守在她身边，却连一步也不敢靠近。
害怕又越界。
害怕她更讨厌他。
手指不自觉地用力，骨节泛白。啤酒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声响猛然停住。
街对面的西陆便利店内，赖熙遥在冰柜里扫视一眼，拿了三罐啤酒。
到收银柜前结账。等待店员扫描商品的间隙，赖熙遥偶然侧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街对面的喷泉池边，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微眯眼睛。
偏偏光线太暗，看不大清楚。
身前的店员在重复，“你好，请问有会员吗？”
“啊……没有。”赖熙遥懒得调出会员码，索性原价支付，“你扫就行。”
嘴上跟店员说着话，眼睛一直看向喷泉池。
还是看不太清。
付了款，拎起袋子。玻璃门自动打开。赖熙遥走出便利店，横穿马路，越过一排旅人蕉，径直走到喷泉池边。
没有人在。
所以刚刚是幻觉？
赖熙遥左右看了看，在原地停留片刻。
晚风携带着初夏的清凉，抚过赖熙遥的脸颊。同时夹杂着的，是一丝若有似无的柚子清香。
赖熙遥微微蹙眉。
那一抹柚子清香转瞬即逝，消散无踪影。
可赖熙遥心里却有一股强烈的直觉。
他好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