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宁然终于见到了李轻轻,只一眼,她就被对方的美貌折服了。
不怪原来的相府公子陆涯会沉迷于她,这种顶级建模,普通人类确实难以防御。
不过宁然来这可不是为了欣赏大美女的,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李轻轻站在花妈妈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脑袋上缠着布背着包袱脸色惨白的宁然,低头在花妈妈耳边说她要去让人送个温补的汤过来,被花妈妈瞪了一眼,只能作罢。
但是待客最基本的茶水还是有的,宁然喝了一口茶后,原本因脑袋受伤消失的食欲如今又回来了,她感觉又渴又饿,开口说要吃饭。
花妈妈笑着说:“陆夫人是不是搞错了,我这醉春楼可不是饭馆酒楼呀。”
“怎么?我夫君来的时候,如果他说饿了,你们也就让他饿着?”
花妈妈没想到宁然会在这时候突然提到陆涯,表情有些尴尬,略顿了顿,吩咐人端了一碗面过来。
“陆公子之前对我们多有照拂,我们心存感激,现在确实也该好好招待陆夫人,是老身失礼了。”
宁然不接话也不看任何人,等面端过来了,极力克制住自己,尽量吃的慢条斯理的。
在花妈妈的耐心即将要耗尽时,宁然终于把面给吃完了,她擦了擦嘴,让无关的人出去,在房里只剩下她和花妈妈还有李轻轻三个人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跟我夫君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眼下我们被赶出相府自立门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今日来此,是想着我夫君曾在这里一掷千金,如今落难,希望你们能帮衬一二。”
花妈妈心里冷哼一声,面上笑意更浓,“那是自然,理应如此,今后陆夫人和陆公子若是渴了,饿了,来了我醉春楼,想吃一碗热汤面,我这自然是有的。”
这是把她当要饭的了?
再这么绕圈子不知道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宁然没了耐心,单刀直入的说她来这是来要钱的,花妈妈见宁然话说的又直又硬,脸上的笑意淡去,说听不懂宁然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只是你我今日的谈话我定会如实转告我家夫君,让他知道曾对他热脸相迎的花妈妈,如今是怎么落井下石,袖手旁观的。”
陆涯跟宁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花妈妈当然也听说了,在两人成亲的时候,陆涯让她去帮忙下药,她愿意去,是因为她知道陆涯心里还挂念着李轻轻,毁了那桩婚事对她的醉春楼来说,也是一桩好事,但是如今陆涯为了保护宁然竟然要自立门户,在她看来,陆涯就已经是变心了,也不再会是醉春楼的优质肥羊了......
不仅薅不着了,还要让她倒吐,哪有这样的道理?
花妈妈彻底把脸板起来了,“陆夫人,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郎君如何行乐是他们自己的事,若人人成了亲以后,新妇都要上门来讨要夫君以往在此花费的钱,那我醉春楼如何还开得下去呢?”
“原来在花妈妈眼中,我夫君与其他来此饮宴享乐的男人毫无二致啊,原来他多次替你们摆平来此喝酒闹事的有权有势之人,收拾恶意收税以及索取贿赂的官吏,阻止欲查办封禁醉春楼的祖父而被打得奄奄一息,把醉春楼放在心上并不遗余力的支持你们把你们当成可以信赖的人,这些,都无关紧要,甚至在花妈妈眼中,可能不过都是他为爱冲昏头的可笑表现而已,是吗?”
花妈妈无言以对,可李轻轻却早已泪流满面,她冲到宁然面前跟她道歉,说陆涯对她有大恩,她愿意报答,花妈妈站起来,喝止住李轻轻,让她别乱说话。
宁然伸手扶了下李轻轻,让她坐下,“他若是知道轻轻姑娘说了这些话,定然会高兴的,轻轻姑娘有情有义,我代夫君先谢过了,只是,”她起身,看向花妈妈,“只是,我知道轻轻姑娘身不由己,日子过的也难,而真正可以做些什么事情的人偏偏选择视而不见,实在让人心寒。”
宁然背上包袱准备离开,经过花妈妈身边时说:“您是生意人,我理解您要趋利避害,可是人若要成大事,目光就不能太浅,不能只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我和夫君今日虽落难,他日会如何还未可知。我等您两日,若您想好了就来找我,至于我在哪,您若有心,定能找到。告辞。”
下楼时,宁然故意走的很慢,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四周,在心里谋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阿庆想进去却被拦在门外,大骂醉春楼那些人没有良心,长着拜高踩低的狗眼,心中更是为自家少爷感到不值,不过才一天,竟然就变了副嘴脸,真是让人寒心,也让人恶心。
他看见宁然出来了,慌忙迎上去,问她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宁然摇摇头,看见不远处蒋菁菁的那辆马车还停着,迈步走了过去。
有车不坐,日子没法过,有福就享,人生长又长。
陆涯这边还是要辞职,但是午饭时间到了,他听到午饭是免费的,觉得不吃白不吃,能蹭一顿是一顿,决定吃完再辞职。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免费饭堂,众人看见他自然又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许原来的陆公子会为此生气,但是现在的陆涯根本毫不在乎,跟在龚喜龚庆兄弟二人后面,学着他们的样子拿饭拿菜。
坐下后,刚吃了第一口,他就面露难色。
这味道,不愧是免费的。
现代的陆涯收入颇丰,吃穿用度皆是优质的,这里的陆涯也是个公子哥,从小锦衣玉食,这两个人格,面对眼前的饭菜,都觉得难以下咽。
兄弟俩看到他的脸色,起初觉得他有点可怜,但是想到自己不仅每天都吃这个还觉得伙食不错,立马又觉得公子哥就是命太好了,如今跌落凡尘,也该尝尝人间的滋味。
最后,陆涯就着水,只吃了一张干巴巴的饼,他正在想不知道宁然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那个他讨厌的杨奔就来了。
“真是稀客啊陆公子,怎么沦落到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啊?”
皱了皱眉,陆涯打算不理他。
杨奔觉得自讨没趣失了面子,大声问他是否还要辞官,如果要辞官,要尽快提交辞官文书供他审批再呈报给上官,他得尽快安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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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的人,“你走了也好,反正你不学无术,在这里呆着也是白白浪费官家口粮,不如早日走人,为能者让位。”
龚喜龚庆一左一右,死死拉住要说话的陆涯,赔着笑跟杨奔说陆涯那只是一时气话,不作数的,然后也不再吃了,手里拿着一块饼拽着陆涯离开了。
回到值房,兄弟俩再次劝说陆涯不能辞官,一是他这官可是正经的正六品,俸禄对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也不算少了;二是他若是辞官,那就是白身一个,官与民,那可是隔着天河的;三是那个杨奔早就想把自己的亲戚塞进来了,陆涯要是走了,他们以后可就要倒霉了。
“以前的账咱们就不说了,从这个月开始,你的俸禄归你,我们兄弟不会再领,只不过,这活嘛......”
两人说的话里,有一句点醒了陆涯,他如果真的辞官了,就彻底远离官场了,那他跟宁然要怎么完成任务呢?
他确实不能走,这个身份很重要,就算真的要辞官,也得跟宁然商量过了再说。
“拿钱干活,理所应当,从今天开始,我自己的活我自己干。”
陆涯这边刚下定决心要留下来了,可是杨奔却追着杀,又上门来赶他走了。
醉春楼这边,蒋菁菁趴在车窗上,看到宁然安好无损的走出来了,有些失望,等她上了车,立马问她进去做了什么,是不是跟人吵架了,有没有动手之类的。
宁然只觉得吵闹,闭上眼睛,说要回大理寺那边去。
“去那干嘛?我不去!我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你啊,我要去买东西了,你快下车!”
宁然不仅没下车,还突然问蒋菁菁见没见过鬼,蒋菁菁问她什么鬼,宁然说是能索人命的厉鬼,问她敢不敢去看看,蒋菁菁觉得宁然在骗她,但是又实在好奇,稀里糊涂跟着宁然回到了大理寺附近。
马车停在了庄宅牙行前,宁然撩开车帘,把早上带她看房的中介叫出来,说要去看房。
中介出来,见仅仅一个中午没见宁然就挂了彩,惊讶不已,但是看她神情依旧平静,也不便多问,但她坐的马车他还是留意了的,不是一般百姓会用的,看来她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蒋菁菁不耐烦的问宁然鬼在哪呢,宁然说很快就到了,只不过,只有鬼屋,如果想看鬼,得走进去。
但是没人敢。
早上宁然跟着中介转了好久,选定了这栋最便宜的,鬼名远扬的,谁住谁死从未失手的凶宅。
宅子荒废已久,院里杂草丛生,瞧着很是阴森恐怖,蒋菁菁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就觉得心悸,听到宁然介绍完房子的来历,又听到她说要住在这里,觉得她简直疯了。
阿庆虽然跟宁然是一伙的,但是想到自己那金尊玉贵的少爷也要跟着一起住进那个恐怖阴森的凶宅,立马也觉得宁然疯了。
中介虽然想做生意,但是这宅子砸在手里好久了,他怕自己听错了,再三问宁然有没有想好。
宁然平静又坚定地说:“我想好了,而且,我不仅要住,还要免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