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静的夜里有一颗躁动的心砰砰乱跳。
陆涯根本睡不着,他握着宁然的手,意识到两人这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却穿的这么完整。
确认关系后,两人一见面就互相啃,衣服根本就穿不住。曾经有一次两人决定放下工作出去旅游,但是到了那以后,办理完入住就再也没出过酒店的门......
时至今日,他虽然觉得摸不透宁然的心,但是宁然的身体他却早已摸的透透的.......
这只手,实在是一只有故事的手啊......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应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但是越跟自己说不要想偏偏想的就越多,被握着的那只手好像也越来越热,甚至开始发烫了。
不对,要烫也该是我烫吧?
察觉到不对劲,陆涯立马起身,松开宁然的手,下床去找到蜡烛点燃,凑近了看见宁然的脸红彤彤的,额角还在冒汗,他伸手摸了一下,手也烫,脸也烫,呼吸虽然还在,但他又叫又晃了好一会人也没有反应。
这是中毒了?
陆涯慌了神,跑到门口去叫人,刚打开门就看见有个小厮在等着,记忆瞬间再次涌入,他认得那是他的贴身小厮阿庆。
阿庆看见陆涯,嘴里问了一句少爷怎么了,但是眼神却在上下打量他。
“她发烧了!快叫医——大夫!”
“没事的,快活散的解药就是会让人发热出汗,睡一觉就好了,哎,少爷,你不知道这个吗?”
开口回答之前,陆涯突然想起了宁然的警告,他们现在是在闯关做游戏,除了在彼此面前,必须要时刻警惕打起精神应对。
这个阿庆,好像在试探他?
“我只是让你找人来下药,我怎么知道吃了解药人会怎么样?我说了我有更好的主意,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小心你的狗腿!”
阿庆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靠在门上跟陆涯保证宁然不会有事,又说他突然改变计划,举止言行也有些奇怪,老夫人和夫人担心他中邪了,把他叫过去一顿问,很不得找个道士来给他驱邪。
“少爷,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让祖母和母亲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乱来的,明日我自会向她们说明。”为了巩固人设,陆涯又板起脸来训斥道:“亏你天天跟着我,竟然怀疑我中邪了,真是蠢货!快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门外的阿庆对着紧闭的房门眨眨眼:就是因为我天天跟着你,才更加觉得你中邪了啊......但是骂人的感觉又很熟悉,怎么回事?
陆涯回到床边去守着宁然,轻轻给她擦汗,现在除了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也不敢再睡,就在房间里翻翻看看,试图寻找更多的记忆。
幸好没过多久宁然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了,陆涯放下心来,趴在床边,打算闭目养神一会。
好热好闷啊,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放进了一个大蒸笼里,她挣扎了好久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圆溜溜的盖子,用力一?推,长出一口气,醒了过来,坐起来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
唉,起来包饺子吧。
她看向坐在地上满脸幽怨看着她的陆涯,问他怎么了,还没得到答案呢,就见他忽然又变了脸色,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天呐?你疯啦?这么快?游戏才刚开始你就疯啦?陆涯!你快给我清醒一点!”宁然下床,蹲在地上握着陆涯的肩膀使劲晃。
“你才疯了呢,快去看看你的脸吧,丑死了。”陆涯嘴上说的嫌弃,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脸怎么了?宁然摸了摸脸,在房间里转了转找到一面铜镜,看了一眼立马惊呼出声,她捂着脸跑回陆涯身边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动更新?难道在游戏里还得每天洗脸刷牙洗头洗澡吗?这头发这么长,怎么洗啊?”
宁然崩溃了,这游戏体验感是不是也太强了啊,有必要吗?
看着宁然因为出汗妆花了变得乱七八糟的脸,陆涯心情很不错,一边欣赏潦草小猫一边把她昨天晚上的情况还有府里的人怀疑他身份有异的事情说了。
“这些人这么不好骗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对策了,但是需要你配合我。”
“没问题没问题,我又不像你,我没那么幼稚,你说吧,我一定配合。”
“......”陆涯忍下这波阴阳怪气,开始细说他的计划。
昨晚在房间里翻找时,陆涯没有找到什么与工作相关的痕迹,反而是有不少话本,大多一看就知道是违规出版物,感觉这位相府公子哥一天天的确实也没啥正事。
墙上挂着刀和剑,桌上摆着蹴鞠,看起来很喜欢运动,结合给人下药的做法,陆涯总结他为黑心白皮性压抑体育生。
一般这种废物少爷都是自大人格,干啥啥不行但是嘴硬第一名,一定总是急于证明自己,他想利用这一点来解释他昨晚的种种异常行为。
下药的计划他认,而他之所以又跑去救宁然,是因为他想到了更好的计划,那就是通过英雄救美让宁三小姐对他心生好感以达到拿捏她的目的,这样既不会因为手段过于强硬将来被宁家反咬一口参上一本惹来麻烦,又能显示他深思熟虑谋略于胸。
“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原本的陆涯像你说的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那你现在表现的这么聪明岂不是也很奇怪?”
“不会,因为没有人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蠢笨如猪。”
我家孩子虽然平时顽劣了一些,但其实聪明的很呢!——试问哪个家长不希望这句话成真呢?
宁然被说服了,点点头,答应按照陆涯的剧本演出。
陆涯看着宁然顶着乱七八糟的小猫脸乖乖点头,忍不住伸手想揉一把......
“哎,对了,我刚刚想起来,你有小厮,那我是不是也该有个贴身丫鬟啊?我不可能是孤零零一个人嫁过来的吧?我的丫鬟呢?”
“宁三小姐的丫鬟呢?”陆涯站在门口问阿庆。
“拜堂之后就按照您的吩咐给迷晕了,现在还在厢房里关着呢。”
陆涯眼前一黑,让阿庆把让丫鬟带过来,接着回屋跟宁然说待会跟他一起去见他的家人,少说,或者最好别说话,多观察,晚点一起整合信息。
现在这个冷静沉稳的陆涯才是宁然记忆里的样子,之前那个幼稚别扭的中二少年让她都不想承认跟他有过一段......
“现在这样才是你嘛,继续保持啊。”
“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别再犯病的意思,三十几的人了别再把自己当青少年闹别扭,谈过又分了多大点事啊,成熟点啊。”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你说谈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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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分就分,一点也不负责任,难道你就成熟了吗?”
“喂,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吧?什么时候我说谈就谈了?我追你追了半年,告白被你拒绝了八百次,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答应跟我谈恋爱,莫名其妙的突然你就愿意了,你才是不负责任吧?”
“你——”
砰的一下门被推开,两人的对话被打断,伴随着一声略显凄厉的小姐的喊声,宁然看到了她的陪嫁丫鬟,新的记忆涌入,她认出对方叫景儿,脱口而出叫了她的名字并且迎了上去。
景儿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己家小姐头发凌乱,妆面污损,而旁边的陆家公子哥满脸愤懑,认定自己家小姐被欺负了,越过迎上前来的宁然,冲向陆涯,拔出匕首直直刺了过去。
变化来的太突然了,宁然睁大眼睛,阿庆大喊少爷小心,而被刺杀的陆涯表情最为平淡,轻轻侧过身子,伸手一抓一捏,景儿痛呼一声手里的匕首跟着掉落。
“景儿!”宁然冲过去一把推开陆涯,把景儿护在怀里,阿庆在外面大喊大叫,陆涯收起想要跟宁然大吵一架的心思,走到门口去阻止阿庆乱嚎,并且叮嘱他送来热水给宁然梳洗,“祖母和母亲还等着我们去请安呢,快点去!”
景儿流着泪跟宁然说她受苦了,宁然解释说她没事,而她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她以及她的贴身丫鬟为什么都随身带着刀了。
她要杀陆涯。
皇帝强行赐婚,宁然自然是不愿意的,但皇命难违,她虽不得不从,但从小在家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一气之下决定杀人。
怎么说呢,原来的宁然跟原来的陆涯比起来,到底谁的心更黑一点,还真是不好说。
当着景儿的面,宁然没办法跟陆涯多说什么,不过陆涯的房间够大,宁然拉着景儿去了内间关上门,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景儿哭着说自己扶她进入喜房之后,陆家的人喊她出去说是有事,可她刚出门就被迷晕了,睡了一整晚早上刚醒就被叫过来了。
“小姐......景儿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受辱了,景儿真是该死!”
“受辱?谁敢辱我?昨晚你走了以后确实也有人来给我下药来着,但是被我识破了,我还刺了他一刀呢!”
景儿立马用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宁然,“真的吗小姐?那你为什么是这副样子,如此狼狈呢?”
“我故意的。这陆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可陆涯那家伙却突然好心来救我,我担心他耍花招,表面感谢他背地里可防着他呢,一晚上也没敢睡所以才这副样子。哎,你待会出去可别露馅了啊,要对他客气一点,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遵命!小姐威武!”
拍完马屁,景儿出去找到陆涯,诚心诚意的跟他道歉,看的阿庆不由怀疑她也中邪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怎么正常啊?
热水送到后,景儿伺候宁然梳洗打扮,陆涯梳洗换好衣服后拿着剑在门口试着比划了两下,没想到几乎没有任何生疏,无比丝滑的就直接舞了起来。
不错,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凌空一跃,翻转手腕,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正好指向梳妆完毕走出门的宁然。
淡蓝色褙子配上月白纱裙,腰间系着一条枣红色腰带,飘逸灵动又不失温婉柔美,陆涯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我们一起去请安吧,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