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官的掌中谍 > 第11章 哥怕我被人拐走吗
    “你不喜欢他。”她把下巴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像布丁蹭他裤腿时那样,“你查他家里做什么的,你连他院子里的枇杷树种了多少年都知道了。他就是递了两封信,你把人家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

    “哥这么关心我的同学,是怕我被人拐走吗?”她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看着他耳尖的红又深了一度,笑得更欢了。

    “顾仲庭的桐油生意做得很大。”他硬邦邦地找补了一句,声音都比刚才哑了些。

    “你还查了生意多大。”

    他没接话。

    “你今天脸都黑了。”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叫你伯父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把栗子从右手换到左手,麻绳绷得那么紧,差点就勒断了。你握都不握他的手,他就那么悬着,悬了四秒,手指头还蜷了一下,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北辰终于动了,伸手把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根一根往下拿。不是扯,是拿。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掰到最后一根小指的时候,她的手指又猛地收拢,死死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攥得死紧,不肯松开。

    “下来。”

    “那你先承认。”

    他侧过头。

    她的脸就在他耳朵边上,发梢扫过他的喉结,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痒得他浑身发麻,喉结滚了又滚。

    他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嘴角翘着,和小时候发烧偷吃了灶台上的冰棍被他发现时,一模一样。

    “承认什么。”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哑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承认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他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没有半分犹豫。

    “承认你吃醋了。”

    他没有说话,喉结滚了又滚,耳尖的红顺着下颌线,慢慢蔓延到了脖子上,连脸颊都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粉。

    他别开眼,不敢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却依旧没伸手推开她,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却唯独对她卸了所有力道。

    “胡说八道什么。”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语气却没半分威慑力,软得不像话。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他坐着的椅子都轻轻晃。

    “你就有,你就是吃醋了。嘴硬什么呀,陆北辰。”

    布丁颠颠走过来,蹲在椅子旁边,仰头看着他们,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周妈躲在厨房门缝里看着,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方叔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梧桐叶子落了他一肩膀,他也没察觉。

    陆北辰没有动,也没有挣开她的手。

    她的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

    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口,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任由她挂在身上,没有半分要推开的意思,甚至悄悄往后靠了靠,让她能趴得更稳一点,不用费力气挂着。

    “那个姓顾的,”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执拗,指尖无意识抠着椅面的木纹,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我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给你递信。”

    沈见微的笑声停了,安安静静听着。

    “是因为他扛不住事。一个人扛不住事,就护不住人。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身边的人。”他顿了一下,喉结又滚了滚,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从八岁到二十二岁,我不能让你跟一个护不住你的人,受半点委屈。”

    “谁都不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房间里又安静了。只有座钟的摆还在晃,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方叔的扫帚又开始动了,一下一下扫着落叶。

    布丁蹲在椅子旁边,尾巴依旧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沈见微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安安静静的,没笑也没闹。

    从小到大,她碗里的鱼永远是他挑干净刺的。她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哥”,他也从来没说过一句“你吃鱼不会吐刺”。

    他就是挑,她就是吃,十四年,天天如此。

    顾清和不知道这些,可他知道。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他都知道,比她自己还清楚。

    “哥。”

    “嗯。”

    “你真的不老,你可帅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他就是紧张,看见你就腿软,他上次撞门框你也是知道的。”

    陆北辰没说话,却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那个冷硬逼人的副站长,判若两人。

    “而且我真的没有喜欢他,他虽然很有才华,但我并不喜欢。”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像在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

    她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衬衫袖口晃了晃,身体往下滑了滑,凑到他耳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撒娇尾音,像小猫蹭着他的手心,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只喜欢哥哥呀。”

    这句话落下,他浑身都僵了一瞬,连呼吸都乱了,手里攥着的茶杯盖哐当一声磕在杯沿上,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能清晰看见她眼里的星光,还有自己慌乱的倒影。

    她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他身侧,弯着眼睛看他,一点都不躲他的目光。

    他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伸手,指尖轻轻把她领口翻进去的边角扯出来,仔仔细细抚平,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指尖不小心擦过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两人都顿了一下,他飞快收回手,耳尖又红了。

    “回去睡吧。”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明天早上我想吃蒸糕。”

    “让周妈给你做。”

    “桂花糖少放一点,太甜了腻。”

    “嗯。”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他正把桌上那根蓝绸带拿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头发上滑下来的,落在了餐桌角——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动作慢得很。

    “哥。”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声音软软的飘过来:“你不会真生气的吧。”

    他把那根绸带绕紧了一点,又松开。“不会。”

    她笑了一下,踩着棉拖鞋上楼了。步子很轻,啪嗒啪嗒,一级一级往上。到了楼梯拐角,又探出半个身子,挥了挥手。

    “晚安,哥哥。”

    “晚安。”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看着她的身影缩回去,才收回目光。

    陆北辰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拧得很暗,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他把那根蓝绸带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缠得指尖微微发紧。然后又慢慢解开,轻轻搁在桌角。

    绸带是浅蓝色的,洗了很多次,边角磨毛了,是她扎了好几年的那根。

    他盯着那根绸带看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磨毛的边角,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凑在耳边说的那句“我只喜欢哥哥呀”,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他最终拉开书桌最底下的、上了锁的抽屉,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像藏起了一件不能宣之于口的、只属于他的珍宝。

    这个抽屉里,没有机密文件,没有枪支弹药,只有她从小到大的东西:换牙时脱落的乳牙,第一次考满分的试卷,扎头发用断的皮筋,还有她随手画的、歪歪扭扭的他的画像。

    布丁蹲在书房门槛上,尾巴圈着自己的爪子,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眼猫,猫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下去。”

    布丁没下去。反而颠颠走进来,轻轻一跃跳上他的膝盖,团成一团橘色的毛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膝上这团软乎乎的东西,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猫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他悬着的手最终落了下来,指尖顿了顿,轻轻顺着猫的软毛捋了一下,没有挪开。他又摸了两下,然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她抱过的肩膀。

    月光从窗棂里淌了一夜,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连猫的影子都被揉得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