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见江心被逗住了,转而爽朗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根款式简单大方的银簪子,他站起身走到江心面前,将银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之中,“我瞧镇子里许多姑娘家都戴这个。”
他说的随意,但江心却知道,银簪子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是比较贵重的首饰,大多数妇人是没有的,沈铮一穷二白,却给她买了这个,这份心思是她所期待的。
但她这人打小便占不得别人的便宜,受了别人的恩惠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回去,现在她便是这样,可苦思冥想片刻,却未想到任何办法。
沈铮见江心一直皱着眉头,不禁心中打鼓,“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回过神的江心忙道,“只是这东西太贵重,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
沈铮闻言挑了挑眉头,“不必不安,我会给你回报的机会的。”
江心算是看明白了,此人正经的时候不多,于是她敲了敲床沿,“你正经点,不瞒你说,我在孙家是碰不到银子的,所以不仅没办法给你回礼,甚至连嫁妆都没有。”
沈铮露出浅笑,“不需要,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江心点了点头,说的倒是很对,两个穷鬼凑到了一起,谁还能嫌弃谁呢。
片刻无言后,沈铮忽然指了指趴在一旁的黑叔,“需要我抱抱它吗?”
啊?
江心错愕,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中尽是茫然。
沈铮一本正经,“或者,那条黄狗呢?需要抱抱吗?”
江心这才反应过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阿黄不在这儿,改日吧。”
“哦…这样啊,”沈铮拉长了尾音,“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抱抱的吗?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江心面皮一热,瞬间通红,“那个,天色晚了,外面应该没什么人了,要不你先回去?”
沈铮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出门而去。
江心一愣,这就走了?
本以为还要拉扯一番、欲拒还迎一番,他竟然直接走了?
她顺着窗户看着沈铮如同一只矫捷的豹子,一跃而起翻上墙头,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江心不禁摇头,自己这臭嘴呀!
这么好看的帅脸、这么美好的身材,自己怎么就拒绝了呢!
不过无妨,来日方长嘛!
此后的几天里,沈铮日日都来,每当江心送完晚饭回来,他总会迈着长腿走出堂屋,打着招呼,“回来了?”,俨然一副过日子的模样。
每当这时,江心也都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推进自己的房间里,俨然一副偷鸡摸狗的模样。
没办法,江心不够混,私以为在别人家里过日子似乎不大合适。
沈铮每次来都会给江心带些小玩意,有时还会带上两个肉包子,二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相处愈发自然,沈铮开始知礼守节,也再未提起要抱抱谁的混话。
这日,江心吃完沈铮带来的糖葫芦,突然严肃道,“明日开始,你不要再来了,麦场上忙完了,孙家公婆要回来了,切记,你万不能再来了!”
沈铮一怔,这么快?
他忽然意识到不能再拖了,于是也正色道,“我每日过来,就是为了让你多些时间交往,我们也交往这些时日了,你考虑好了吗?”
江心心肝一颤,忽然有种被求婚的紧张和激动。
二人相处这些日子,自己和沈铮其实挺合得来的。
沈铮偶尔不正经,却不会过度,他有自己的分寸,这个分寸把握的刚刚好,江心很受用。
和他在一起会莫名的安心和放松,沈铮本就是一个松弛感满满的人,他能给别人足够的舒展空间和安全感。
这些时间的相处,江心反而发现了沈铮身上越来越多的闪光点,连偶尔的不正经都觉得是优点,毕竟若是成了婚,真夫妻是不需要正经的,江心私以为自己也不是啥多正经的人,眼下只是五分害羞五分憋着呢。
“考虑好了,咱们尽快成婚吧。”江心郑重道。
沈铮点了点头,“好。”
“你可有万全之策?我想知情。”
沈铮的眼角忽然闪过一抹坏笑,“自然是有的,只是,我这胸口忽然感觉有点凉,你能帮我捂捂吗?”
……
江心没再扭捏,正合她意。
她上前一步,利落地把双手放在了沈铮健硕的胸肌上,并顺势捏了两把,“够暖和不?”
沈铮一愣,似是没想到江心如此大胆,江心这番举动竟把沈铮弄红了脸…
他握住江心不老实的双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甜香柔软瞬间填满了自己的怀抱。
沈铮嘴角扬起笑容,用下巴蹭了蹭江心的脑袋,柔声道,“明日吧,明日你来桃林找我,我再详细告诉你。”
沉浸在宽阔坚实的怀抱中的江心,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的俊脸,“为何要明日,现在不能说吗?”
沈铮轻叹一口气,又用下巴蹭了蹭江心的额头,“现在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再磨蹭一会儿,我就真的不想回去了。”
江心打沈铮怀中挣脱出来,“好,你快回去吧,我明日抽空去桃林找你。”
她也怕再磨蹭一会儿,她真的不想让沈铮回去了,沈铮如何自己不知,但自己对沈铮抛开见色起意不谈,似乎是生理性喜欢…
左右就快成婚了,她还是想把最珍贵最美好的事情留给名正言顺、留给自己的小家,而不是在孙家偷偷摸摸。
“好,”沈铮转身出门,走到门前他又转过头,“金花,今晚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有任何顾虑或是不好开口,明日你不来找我便是,可一旦你来桃林找我,便是要一辈子相守了,我就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江心笑着点了点头,“好,在桃林等我。”
“好,我等你。”沈铮也笑了,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衬得夜空中的月牙都黯然失色。
次日一早,江心照常送饭到麦场,今个儿是麦子最后一日晾晒,太阳似乎心疼农户们的辛苦,早早便升起,牟足了劲照耀着大地。
今天的事情不算多,就是看着麦场晾晒麦子,时不时地翻上一翻,好把麦子都晒均匀、晒透彻。
江心本想送完饭就找个由头回去,早点去桃林找沈铮。
谁知刚到麦场,就见孙老头还躺在窝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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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留在这干活,你爹累病了,我这就把他送到杨郎中那去瞧瞧。”江氏没好气地说着,同时一把夺过江心手中的食盒。
她打开食盒开始吃饭,自己吃饱后,又把孙老头扶起来喂了几口饭。
江心冷眼瞧着,孙老头脸色确实不好,想必是没日没夜地干活累倒了,往年毕竟有他们儿子在,孙老头能轻松不少,今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干,他累倒也不出奇。
二人吃罢,江氏扶着孙老头离开了麦场。
江心独自留在麦场晾晒麦子,新收的麦子经过太阳的暴晒,有着特有的香味。
但江心此时无心感受这些,她着急得很,却又不能离开这里。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只怕她前脚刚走,这麦子后脚就要被偷空。
那她一定会被孙家公婆当场打死…
她唉声叹气了一会儿,起身翻了翻麦子,再唉声叹气一会儿,又起身翻了翻麦子…
如此反复,直到下午,江氏才慢悠悠地回来。
此时的江心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娘,你自己看一会儿,我身体不舒服,回家歇一会儿再回来。”江心迎头和江氏说道。
“不成!”江氏一把扯住了江心的胳膊,“你爹累倒了,这麦子就指望我们俩弄回家呢!这可是一家子的口粮!你现在还敢偷懒!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心知道这下是走不成了,看来得傍晚再找机会去桃林了…
麦子又翻晒一次后,江氏开始招呼江心装袋,江心这次不用催促了,她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她要尽快干完活尽快回去。
因为孙老头累倒了的缘故,不能再依靠人力将麦子拉回去,江氏花钱租用了村子里的牛车。
二人把装好的麦子抬上牛车码好,开始赶着牛车往家回。
待回到家中将麦子入仓后,太阳已经下山。
江心不敢耽搁,她洗了一把脸,借口说要去菜园子里摘些菜回来做晚饭,便急忙出了门。
想必沈铮都等了一整天了,想到这里,江心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可惜沈铮听不懂狗话,不然自己好歹能让黑叔去传个话。
走到村东头时,江心已经能远远地看到桃林了,她不由地扬起了嘴角,感觉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就在这时,迎面忽然跑过来一个妇人,对着江心喊道,“金花!金花!望宗回来了!你男人回来了!快回去告诉你爹娘!”
“你说什么呢?”江心眉头微蹙,似乎没听懂这妇人在说什么。
只见这妇人身后,又跑过来一人,是邻居孙婶子。
孙婶子满脸喜色,一把拉住了江心的手,“傻孩子,望宗回来了!望宗他没死!婶子刚在奎河边的大路上见到他了,便先跑回来告诉你,快回家告诉你公婆,让他们出来接望宗,那孩子看样子也受了不少苦。”
孙婶子是真心为江心高兴,只要望宗回来,便有人护着她了,她就不用再受孙大海夫妇的磋磨了,她也不会为了自救做出傻事了。
此时的江心,大脑一片空白,她怔在原地如遭雷击,孙望宗他没死……
孙婶子后面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