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江心就带着黑叔悄悄出了门。
她没想到孙家公母会恶毒下作到这种地步。
一夜未眠,也未想出能全身而退的办法,这毕竟是古代,还是动荡不安的古代,据说外面有当兵的到处抓人,还有不少逃灾的流民,一个独身的女人离家出走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之际,只能硬着头皮先逃回娘家。
若是孙家上门要人,便说娘家盖房子,自己回去帮忙几日,这到哪都说得通。
江心想好了,自己不能再回白云村,刘癞子宛若一颗毒瘤,只要她还在这,这颗毒瘤迟早会要了自己命。
所以,她此番回上云村,要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找个婆家!
明媒正娶也好,无媒苟合也罢,抑或是最极端的选择,就像孙家公母说的,生米煮成熟饭,让其他人毫无办法。
总之,她一定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背负骂名也无所谓,自己不在乎。
她要回去寻摸这么一个人,只要人品好、不是个麻子癞子,自己都能接受。
江心逐渐加快脚步,黑叔却显得有些不安。
走到村东头山脚下的大马路时,江心见黑叔忽然停住了脚步,疑惑道,“黑叔,走啊。
“金花,不对,我总觉得有人跟踪咱们。”
江心闻言瞬间提起了心脏,她四处仔细查看,并未见到人影,“黑叔,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
江心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忽然从河岸边的坡下一跃而上!
在江心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将她捂住嘴巴紧紧箍在了怀里!
江心挣扎着向后看去,顿感呼吸一窒,是刘癞子...
他力气很大,死死地拖着江心朝山坡那边的林子里去,江心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黑叔见状,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咬刘癞子,刘癞子竟还能分出力气,用他那只跛脚踢踹着黑叔!
黑叔抓住机会死死地咬住刘癞子的腿,黑叔想着,只要自己不放开,他就没法干坏事。
谁知下一刻,刘癞子忽然腾出捂着江心嘴的那只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迅速朝黑叔的脖颈刺了过去!
黑叔连忙躲闪,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可它扑在刘癞子腿上的前腿还是被匕首划伤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黑叔吃痛地哀嚎着...
江心抓住机会大喊救命,但没喊两声,又被刘癞子捂住了嘴...
黑叔负伤,疼痛让它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扑咬刘癞子,它焦急地汪汪直叫,希望能引来人帮忙,可眼下天还未亮,村里人还在睡梦中,这山脚下更是空无一人...
刘癞子已经拖着江心进了林子深处,他发出一声怪笑,开始把江心朝地上按去。
今日自己起个大早,本是要去镇子上拿钱,不料刚走到村东头就看到了金花。
想到孙老头说的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心中一阵发痒。
对啊,现在不就是机会吗,何必巴巴给孙老头送钱?
待自己这饭真煮熟了,就一脚踢开孙老头,他还想要银子?要他爷爷个腿吧!
于是他一路尾随,直到远离村子的密林处,才冲出来动手。
现下,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的金花,看着她那张俊脸,只觉得已然飘飘欲仙。
江心左躲右闪、奋力挣扎,危急时刻,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力气忽然大了起来,刘癞子一时还真无法得手。
黑叔再次尝试撕咬刘癞子,刘癞子一脚将它踹出老远,痛,实在太痛了,伤口仍在流血...
黑叔挣扎着起身,却再没力气上去撕咬。
哀嚎片刻,他冲金花汪汪两声,“金花,坚持住,我去叫人!”
说罢转身一瘸一拐地向村头跑去。
刘癞子嘿嘿一笑,“狗就是狗,碍事的东西,终于吓跑了。”
就在他洋洋得意分神之际,江心一口咬住了他按着自己胳膊的手,她忍着恶心死死咬住。
刘癞子痛的嗷嗷叫,江心依旧不松口。
他赶忙腾出另一只手,去掰江心的嘴,但江心依旧牙关紧咬。
疼痛让刘癞子顿时火冒三丈,抬手便朝江心扇了过去,挨了一巴掌的江心顿时感觉眼冒金星。
江心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作势又向刘癞子咬去!
刘癞子赶忙躲闪...
江心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他,起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不识好歹的贱人!一个寡妇还敢嫌弃老子!”刘癞子边咒骂着,边掏出匕首追了出去
回村的路似乎格外的长...
江心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似乎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路和身后...
她感知到刘癞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似乎已经闻到了他那散发着恶臭的呼吸...
她的头发被人从背后扯住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之时,一高大的人影不知从哪里忽然窜出,站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护在了怀中!
身后之人明显一愣,而后松开了手,“沈铮?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媳妇!”
沈铮玩味一笑,“你媳妇?这不是孙望宗的遗孀吗?”
“我已经给过孙家聘礼了,就等着孙望宗下葬满百日迎娶她过门呢!”刘癞子心虚道。
这事沈铮倒是知道,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但他同时也知道,这事没成,里正拍板不作数了。
“下三滥的狗东西,在这蒙你爷爷呢?我看你另一条好腿也不想要了!”沈铮咒骂一声,将金花放到一边,便要上前收拾刘癞子。
刘癞子见状掉头就跑,他现在还记得沈铮当初打折自己腿的惨状...
这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儿,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混不吝,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跑慢点,那条好腿说不定真保不住了!
沈铮本想追出去,余光看到江心的身子在三摇两晃间已然倒地,他又停住了脚步。
突然的放松,江心双腿已经瘫软...
她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突然号啕大哭,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沈铮也不说话,兀自蹲在江心身旁,只等她哭够了,才开口问道,“没受伤吧?”
江心摇了摇头,可她脸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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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一片的巴掌印,沈铮一眼就看到了。
“天还没亮,你这是要去哪?要不我送送你?”沈铮又道。
江心闻言哇的一声又哭了,自从自己穿过来,还从未有人关心过自己,这是第一个,哪怕他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不要送自己。
江心边哭边说道,“我能去你家洗个澡吗?”
沈铮没想到金花会忽然提出这个要求...
女子名节大过天,她一个寡妇去自己家洗澡...
自己倒是没什么,左右早已经声名狼藉,可是她呢?
思忖片刻后,再次对上江心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沈铮点了点头,“走吧。”
“我腿软...”
沈铮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一把将她拉起,扯着她的胳膊往前走,算是搀扶。
江心刚走两步,忽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情,她一把抓住沈铮的手臂,“你看到黑...看到我家黑狗了吗?”
沈铮闻言一拍脑袋,被这女人哭昏头了,差点忘了它...
想到自己还在睡梦中,这黑狗跑到自己门前,拼命扒拉着房门将自己叫醒,又咬着自己的裤腿将自己往这引...
这是在帮金花求救呢,真是条好狗,讨人喜欢。
沈铮回过身,往后走两步,将瘫在地上的黑狗,一把抱进怀里,复又回身腾出一只手扯住江心的胳膊,“走吧。”
黑叔趴在沈铮臂弯中,虚弱地哼唧着,“金花,算你还有良心...”
沈铮的小院就在村头山脚下的桃林旁,篱笆围起的院墙,防君子不防小人,这不,适才也没防住黑叔。
院子里只有两间茅草房,外间简单放了桌椅,里间算是沈铮的卧室。
现下天色已经微亮,江心打量了一番,这小院虽简陋了些,收拾的倒也干净利落,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算得上是极简主义。
“坐吧。”沈铮将江心带到了茅草屋的外间。
他看金花似乎已经不腿软了,本想让她自己去烧水,但转念一想,自家灶台在院子里,那篱笆院墙啥也挡不住,这要是被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于是他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你去哪?”江心忙问道。
“去给你烧洗澡水。”沈铮头也没回。
“等等!”
沈铮回头,眉宇间充满疑问。
“那个,你能先给我这黑狗找个郎中看看吗?”江心扭扭捏捏地开了口,黑叔对自己而言,比任何人都重要,且它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自己不能让它有半点闪失...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黑叔就是一条狗,让人给狗请郎中,人怕是会觉得莫名其妙。
沈铮本就打算先给这黑狗包扎,只是金花问自己去哪,自己便随口说出去给她烧水。
总不能说:我先去找草药给黑狗包扎,再去给你烧洗澡水。
这未免太冗长了...
许是自己独居久了,每日说话有限,久而久之,便不想说长句子了。
眼下,他也懒得解释,便又随口一句,“皮外伤,不用请郎中,我这有草药,可以给它包扎。”
江心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