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字如惊雷炸响,整片三十三重天都在震颤。
无心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散,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个刚才开口嘲讽的神将面前。
那尊神将的法相身高百丈,金甲辉煌,手持方天画戟,周身神光流转。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胸口一凉。
无心的右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五指张开,掌心握着一团金色的光。
那是神将的本命神核,是他修行数万年的根基。
“你……”
神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空洞,看着无心手中那团正在跳动的金色光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施主,你站错了立场。”
无心五指合拢,那团金色光团在他掌心中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神将的法相从胸口开始寸寸碎裂,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四散飘落。
“他……他杀了天罡神将!”
“一招!只用了一招!”
“那是什么速度?我根本没有看清!”
天人们惊呼连连,法相们纷纷后退,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一道裂痕。
无心没有停。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尊天将面前。
这次是一尊千丈高的法相,手持双锏,浑身笼罩在玄青色的神光中。
“大胆妖僧!”
天将怒吼一声,双锏齐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无心砸去。
锏身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留下两道黑色的裂痕。
无心没有躲。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双锏虚虚一按。
没有金光,没有佛光,只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
那双足以砸碎一座浮空山的玄铁锏,在距离无心头顶三尺的地方停滞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天将的脸色变了,他拼命催动神力,想要将双锏压下去,却发现自己像是蚍蜉撼树。
“碎。”
一个字落下,那双锏寸寸碎裂,碎片四溅,如同一场金属的暴雨。
天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法相开始颤抖,从手臂开始,裂纹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全身。
“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法相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第二个。”
无心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后退的天人,平静如水:“还有谁?”
那些法相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天帝的脸色铁青,握着玉笏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法相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齐声怒吼朝无心冲去。
刀剑齐出,神通尽显,铺天盖地的攻势如同一场毁灭的风暴,朝无心席卷而来。
无心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攻势,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南无众生佛。”
他的身后,那尊万丈法相再次浮现,顶天立地,面容慈悲而威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沉睡的巨佛。
万丈法相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慈悲,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超越了愤怒和杀意之外的平静,如同天地本身在俯瞰众生。
万丈法相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些冲来的法相虚虚一按。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不是金光,不是佛光,也不是任何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力量,如同天地初开时那第一缕造化之力。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尊法相,在距离无心还有百丈的地方停滞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定住。
他们的身体开始碎裂,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打碎,而是被抹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不留任何痕迹。
“天帝!救我!”
一尊神将发出最后的嘶吼,然后他的头颅碎裂了,化作飞灰飘散。
“古佛!救我!”
一尊佛陀的身体碎裂了,袈裟化作飞灰。
“道君就我……”
一尊道尊的法相碎裂了,拂尘化作飞灰。
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们。因为他们的法相,在万丈法相那一按之下,如同蝼蚁面对苍穹。
数十尊法相同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飘散。
那些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法相也受到了波及,有的手臂碎裂,有的胸口凹陷,有的法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天帝的玉笏脱手飞出,他的龙椅在剧烈震动,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铁青,而是惨白。
古佛手中的念珠断裂了,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散落一地,在虚空中滚动。
道君的拂尘从手中滑落,银发在风中飘散,他的丹炉剧烈摇晃,差点翻倒。
至圣先师的竹简碎裂了,书页在虚空中飞舞,如同一群受惊的白蝶。
无天祖师的魔气被那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退了好几步,魔域深渊在他脚下颤抖。
无心站在万丈法相之下,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存在的耳朵里:
“贫僧今日,不为杀戮,只为度化。愿回头者,贫僧以慈悲相待。不愿回头者,贫僧以金刚手段相送。”
天帝双手撑在龙椅扶手上,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你到底要什么?”
无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贫僧要的,是这天界,变成众生的天界。不是天规的天界,不是秩序的天界,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用来奴役众生的工具。众生在凡间受苦,飞升到天界,还是受苦。那这飞升,有何意义?”
天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古佛沉默了,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君叹了口气,拂尘重新握在手中,不再说话。
至圣先师弯腰捡起那些散落的竹简,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无天祖师的魔气收敛了大半,站在魔域深渊边缘,看着无心的方向,沉默不语。
那些法相们停住了,那些天人们跪下了,那些天君、尊者、金刚们低下了头。
无心站在虚空中,万丈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收敛,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他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目光平静:“从今日起,天界再无高高在上的主人。天界,是众生的天界。天道,是众生的天道。规矩,是众生的规矩。”
没有人反驳。
整片三十三重天,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