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从大殿中走了出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后山,站在无心身后,负手而立,看着这个年轻僧人的背影,目光复杂。
“师兄,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无心转过身看着李淳罡,嘴角微微上扬。“贫僧也不知道。”
“不知道?”
李淳罡沉默了。
他看着无心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很释然。
“师兄,贫僧服了。”
“师弟不必服贫僧。服自己就好。”
楚狂奴从山门口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满脸兴奋。“无心无心!你刚才是不是又得了什么宝贝?老子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又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可怕了!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无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贫僧没有突破。贫僧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小步?你这一小步,比老子一辈子走的路都远!”
苏婉清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走到后山,将粥碗递给无心。“喝点粥吧,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无心接过粥碗,低头看着碗中那碗白粥,粥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叶,热气袅袅升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不烫,也不凉,温度刚刚好。咸淡也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和青菜的清香。
“好喝吗?”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好喝。”
苏婉清的嘴角翘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我熬的粥,天下第一。”
楚狂奴撇了撇嘴。“切,不就是白粥加青菜吗?谁不会熬?”
“你会?你熬的粥能喝吗?上次你熬的粥,自己喝了一口就拉了三天的肚子!”
“那是……那是因为老子放错了东西!”
“你放了一把巴豆,能不拉肚子吗?”
楚狂奴的脸涨得通红。“老子又不是故意的!那包巴豆和黄豆长得那么像,老子分不清也正常!”
“正常个屁!巴豆和黄豆一个黑一个黄,哪里像了?”
“在老子眼里,都差不多!”
苏婉清被他气得直跺脚。
无心端着粥碗,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洛阳站在藏经阁的窗前,看着后山的一幕,浅淡的眸子里银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清凉寺,真好。”
姜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光头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
她走到后山,站在无心面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父。”
无心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忘愁,有事?”
姜泥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无心,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师父,弟子想学武功。”
“为什么?”
“因为弟子不想再被人保护了。弟子想保护自己,想保护清凉寺,想保护师父。”
无心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执念,只有一种纯粹的、干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渴望。
“好。从明天开始,贫僧教你武功。”
姜泥的眼睛亮了,又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大殿。
光头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会移动的夜明珠。
楚狂奴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尼姑,刚剃度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倒好,笑得跟朵花似的。”
苏婉清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你不也是?刚来清凉寺的时候,天天喊着要走,现在赶你走你都不走。”
楚狂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老子那是……那是看在斋饭的面子上。”
“哦?那明天开始不给你做饭了。”
“别!别别别!老子错了!老子不走了!打死老子也不走了!”
苏婉清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无心端着粥碗,看着这些人,看着这座建在北凉边境深山里的寺庙,目光平静如水。
火麒麟卧在他脚边,赤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摇晃。
冰晶凤凰在夜空中盘旋,冰蓝色的羽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颗移动的星辰。
远处的青州城灯火通明,城中的百姓早已安睡,不知这深山古刹中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