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中:扫地僧,一掌一个陆地神仙 > 第060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拒北城头,秋风萧瑟。

    木鱼声停了。

    无心放下手中的木槌,将木鱼搁在城垛上。

    他站起身来。

    这是他来到拒北城后第一次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膝盖从盘坐的姿势缓缓伸直,他的腰杆从微微前倾的姿态缓缓挺直,他的双手从合十的姿态缓缓分开,自然垂在身侧。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不是变强了,而是变成了一片虚无。

    明明就站在那里,明明那件暗红色的袈裟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那个光溜溜的脑袋还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但所有人的感知中都失去了他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又像是不在那里。

    他在天地之间,又像是已经融入了天地之间。

    慕容铁木的脸色变了,宇文怀远的折扇停止了摇动,耶律金刚的锤子从手中滑落,拓跋天雄的拐杖戳进了泥土里,慕容红叶的短剑拔出了一半又塞了回去,独孤一剑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十万大军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无心脚下一步一步绽放的金色莲花。

    他迈出了第一步。

    右脚向前踏出,落在虚空中。

    虚空在他的脚下凝实,一朵金色的莲花在他脚底绽放,莲瓣舒展,花蕊吐露,金光四射。

    那朵金莲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稳稳地站在半空中,像是踩在一座无形的阶梯上。

    他迈出了第二步。

    左脚抬起,向前踏出,落在比右脚更高的虚空中。

    又一朵金莲绽放,比第一朵更大,比第一朵更亮,比第一朵更加璀璨夺目。

    他迈出了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步步生莲,一步一莲,每一朵金莲都比前一朵更大、更亮、更璀璨。

    他的身形从城头缓缓升起,从低到高,从近到远,一步一步地走向十万大军的方向,走向那个单臂拖鼎踏空而来的身影。

    他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升到了与城墙等高的位置。

    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他已经比城墙高出了一倍。

    走到第三十步的时候,他已经是站在云端了。

    秋风在他的脚下呼啸,白云在他的腰间缠绕,阳光在他的身后照耀,将他那件暗红色的袈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站在虚空中,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佛陀,俯视着脚下的十万大军,俯视着这片苍茫的大地。

    他背后的那尊金身罗汉法相开始浮现了。

    起初只是一层淡淡的金色虚影,像是一幅用极淡的墨色勾勒出的水墨画,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但那个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画笔在空气中一笔一笔地勾勒着。

    先是头,一颗巨大的头颅,面容刚毅,眉目威严,头顶没有头发,却有九个金色的光点,那是戒疤,九个戒疤,比无心脑袋上的六个多了三个。

    然后是躯干,宽阔的胸膛,厚实的肩膀,粗壮的腰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铜浇铁铸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后是双臂,两条粗壮如梁柱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手指如同五根铁柱,指甲如同五片铁铲。

    最后是双脚,两只巨大的脚掌踩在虚空中,脚趾如同五根石墩,脚背如同两块铁板,稳稳地托住了整个法相。

    当法相完全凝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尊罗汉的真容。

    那尊罗汉的身高足有十丈,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他的面容刚毅而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降妖伏魔的煞气,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俯视着苍生,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袈裟,袈裟上绣着一条条五爪金龙,龙首高昂,龙目含珠,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仿佛随时会从袈裟上飞出来。

    他的身后有一圈金色的光轮,光轮中有一尊佛陀的虚影,那尊佛陀比罗汉更加高大,更加威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佛陀的虚影中还有一尊菩萨的虚影,菩萨的虚影中还有一尊罗汉的虚影,重重叠叠,无穷无尽。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尊罗汉的法相中,竟然蕴含着整个佛国的虚影。

    慕容铁木的腿软了,他的膝盖在颤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弯刀从腰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宇文怀远的折扇从手中滑落,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耶律金刚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拓跋天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慕容红叶躲在父亲身后,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独孤一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他的剑心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呼延大观身影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无心不过十丈。

    他的身形魁梧如山岳,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道伤痕都是一场生死之战。

    他的左手拖着一尊青铜大鼎,鼎足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右手空着,五指张开,指节粗大,骨节突出,像是一只铁铸的爪子。

    他的面容粗犷而狂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胡须,乱蓬蓬的,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灼热而狂野,死死地盯着无心背后那尊十丈高的金身罗汉法相。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尊罗汉的影子,倒映着那圈金色的光轮,倒映着那整个佛国的虚影。

    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恐惧,不是震撼,而是兴奋。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兴奋,像一个嗜酒如命的人看到了绝世佳酿,像一个好色如命的人看到了倾国倾城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