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中:扫地僧,一掌一个陆地神仙 > 第058章 天上天下誓杀无心
    楚狂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和尚,一个半疯半癫的老剑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跟这两个人搅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跺了跺脚。“算了算了,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老子跟你去!大不了死在那里,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无心看着他,目光有些无奈。“施主,你连贫僧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去了做什么?”

    楚狂奴的脸涨得通红。“老子帮你扛旗!你一个人在那里打架,连个扛旗的都没有,像什么话?!”

    无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道弧线比之前大了一分,转身朝山下走去,声音从前方的暮色中飘来。“两位施主,贫僧一个人去就好,清凉寺就拜托你们了。”

    李淳罡靠在柱子上,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下山去,那件暗红色的袈裟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喃喃自语。

    “有意思,真有意思。”

    楚狂奴蹲在石狮子旁边,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有意思个屁。老子好不容易从湖底出来,又要守这个破庙。”

    “你不愿意?不愿意可以走。”

    楚狂奴抬起头,看着李淳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动。

    走?他能走到哪里去?

    和尚不回来还好说,回来了不得追杀自己天涯海角?

    楚狂奴躺在石狮子旁边,双手抱着脑袋,不说话了。

    秋风拂过清凉寺,吹起满地的落叶,在山门前打着旋儿。

    北凉王府被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天下。

    离阳朝堂上,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惊骇到狂喜,从狂喜到惶恐,从惶恐到兴奋,像是一盏走马灯,转个不停。

    “好!好!好!”

    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徐骁死了!他的义子全死了!一万两千铁骑被打残了!北凉乱了!朕可以收回北凉兵权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皇帝兴奋了好一阵,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跪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老臣,那是太师,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太师,那个清凉寺的无心……到底是什么人?”

    太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臣……不知。”

    “查!给朕查!朕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北莽皇宫。

    女帝慕容女娲将手中的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清凉寺……无心……”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缓缓划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下息怒。”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息怒?你让朕息怒?”

    女帝的手指深深地嵌进扶手里,紫檀木的扶手被她捏出了五个指印,她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臣武将,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传朕的命令,北莽铁骑集结北凉边境。朕要踏平北凉,活捉那个和尚,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挫骨扬灰。”

    三天后,北莽十万大军集结在北凉边境。

    无边无际的营帐绵延百里,炊烟袅袅,遮天蔽日。战马嘶鸣,刀枪如林,杀气冲天,整片大地都在铁蹄下颤抖。

    拒北城城头,无心一个人坐着。

    他盘膝坐在城垛上,膝盖上放着一只木鱼,手里拿着一柄小小的木槌。

    那件暗红色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秋风拂过他的光脑袋,将几片枯黄的落叶吹到他肩上。

    他闭上眼睛,敲响了木鱼。

    “咚。”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城头回荡,传遍了整座拒北城。

    城中的百姓躲在家里,门窗紧闭,没有人敢出门,但他们都听到了那一声木鱼响,清脆而悠长,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们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咚。”

    第二声。

    声音比第一声更加悠长,传得更远,传过了城墙,传过了护城河,传过了北凉的大地,传到了北莽军营的耳朵里。

    十万北莽大军听到那声木鱼,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握刀的手顿了一下,端起的酒碗僵在半空中,迈出的脚步悬在了地面上。

    “咚。”

    第三声。

    无心敲着木鱼,念着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金刚经。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城头,敲着木鱼,念着经。

    但那股声音却穿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了云层雾霭,穿过了十万大军的营帐,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轻声细语,又像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敲响了警钟。

    十万北莽大军,没有人敢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力量。

    那种力量压在他们心上,压在他们灵魂深处,让他们无法生出杀意,无法举起刀枪。

    北莽统帅站在帅帐前,脸色铁青。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十万大军,被一个和尚的木鱼声定住了。

    “给本帅冲!”

    他的声音在帅帐中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们的身体还属于他们,但他们的意志已经不属于他们了,那股木鱼声像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他们的杀心,锁住了他们的战意,锁住了他们的一切负面情绪,只剩下一种空明澄澈的安宁。

    无心还在念经,声音不急不缓,像山涧的溪流,清清冷冷地流淌着。

    “咚。”

    木鱼声在天地间回荡。